“但是……换继承人不是小事，秦总在位这么多年，能力有目共睹，慈善也做了好多，连带整个企业形象都是……怎么讲的？我忘了……”

他低头翻他们公司的企业精神，翻到了，说，“厚德向善的，许绍平这个人怎么样先不谈，他上位了，首先让人想到他那位无恶不作的父亲，当年事情闹那么大，老板父亲的仕途都差点赔上，这还没过十年呢，大家还没失忆，那些受害人家属首先不同意，董事会也不会同意啊。我承认许绍平有点本事，但讲谁能带企业走得更长远，他还是不能跟老板比吧。”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通话夸秦崇，秦炳瀚有点吃心，他当然没让姜泽看出来，说，“这正是让我警觉的地方，叔公想让大堂兄上位，但论能力论公众缘，他都比不上William，这两样都不是短期内可以补上的，所以我担心……”

姜泽转瞬已经想明白了，心头悚然一惊，“你是说……”

“既然拔苗助长不可行，那就把William的羽翼砍了，让他从人人树下好乘凉的材变成丢弃也不可惜的柴。大堂兄再上位，就是临危受命，被请回来接任的救星，改姓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姜泽出了一身冷汗，“那他们会怎么对老板不利？！”

秦炳瀚说，“今天的事就是序幕，我估计，他们会从小宋这个孩子入手，还是让William尽快把小宋送出去，小宋在这里，把柄就捏在人家手里，还得找人专门保护他和小螺……”

姜泽忽然出手拍了他一下，秦炳瀚回头看，见秦崇走过来，刚才的话不知道听去多少。

他有点尴尬，“我是说……”

“你说得对，”秦崇拉开椅子坐下，“秦邦彦是条疯狗，我必须尽快把云云送出去。”

他沉吟片刻，“你那位同事，上回请来陪了云云几天的，叫白……”

“白邵文。”

“你帮我递个话，问他愿不愿意做专职保镖。”

秦炳瀚说，“我觉得难哦，做警察是他从小的梦想了，我们制服刚发下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晚上睡觉也穿着，现在让他脱了，恐怕……”

秦崇说，“你先问问他。”

“那薪资呢？”

“你让他开一个价位，按他说的三倍给他。”

“哇，那你别找他了，换我来吧，自己人，更放心，再让Jerry跟着一起，我还能顺便谈恋爱。”

姜泽踹他一脚，使劲瞪他。

秦崇没理会他的玩笑，说，“他要是犹豫，你就跟他讲，这只是临时请他帮忙，等事情解决，他还能回去做警察。”

秦炳瀚掏手机，“那还有什么说的，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嘛，我现在就跟他讲，不过他昨天夜更，现在估计在补眠。”

秦崇点头，“等他回信你告诉我。”

秦炳瀚问，“那叔公那边，你打算怎么应对？”

秦崇说，“我想了一下，他们大概会把我标记不了omega的事情说出来，再有陈浩英出来说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我是要用这个孩子救阿璨，外人不了解医学的，只会觉得我罔顾人伦，用一个无辜的小婴孩救自己的弟弟。”

他已经能想象到到时舆论的轩然，“他们怎么诋毁污蔑我都没关系，我怕会牵连云云。”

秦炳瀚说，“是一定会牵连小宋。”

“所以我要尽快送他出去，白邵文那边，不管他答不答应，你都尽快给我回复。”

秦炳瀚说“好”，往窗边看去一眼。

隔着博古架的窗格，宋云霁抱着腿窝在沙发里，侧脸柔美，总像含着一丝愁绪似的。窗外的阳光偏偏那么灿烂，海面的反光在墙上映出水波一样粼粼而动的金色，他坐在那片金色里，像要与光融在一起。

“小宋没事吧？”

秦崇说，“他没事，等你们走了，我再跟他讲一下。”

秦炳瀚说，“我听出来了，这是嫌我们碍眼了，你吃饱了吗？吃饱赶紧走。”

姜泽往嘴里塞了一块华夫饼，站起来，“吃好了。”

秦崇说，“我可没有赶你们的意思，”他看桌上还有一只没拆过的红王蟹，“这个你们带回去，把蟹肉拆出来，能吃一两天。”

秦炳瀚不跟他客气，还揣上一罐巧克力。

姜泽喊宋云霁，“小宋！”

宋云霁回神，转头看他。

“等下阿康接了小螺，让他先住我那里吧。”

宋云霁说，“好。”

“你给他打个电话，不然他又担心你不要他。”

宋云霁点头，“哦。”

“那我们走了。”

他见宋云霁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心想还是赶紧走，让秦崇去安慰，于是拖着鞋还没穿好的秦炳瀚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