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愕然道:“缺了这么多粮食,就算他们要拿到市集去卖,为何京中粮食还这么紧俏?”
“这朕可不知道,”叶少虞松开手,冰冷的指尖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在肩膀上流连,惊得她一个颤栗,“但是贺兰忠曾提到过一本账本,上面写了这些粮食的流向,似乎是他保命用的。”
他凑上来,话里话外间,她耳边缠上了一股温热的气息。
“沈练把贺兰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出来账本在哪,你猜猜看,是在贺兰依还是贺兰决手上?”
沈无双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账本果真在他们手上,那所谓的感情,不过是玩弄她的把戏。
“她与淑妃也有些交情,不去求她,凭你一个宝林,她为什么要求你,就凭你盛宠不衰?”
“别忘了朕是如何坐上这把龙椅的,”叶少虞把玩着她的发丝,嗤笑一声,“是朕对你太好了,把你养得如此蠢笨,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是了,叶少虞为了夺权,连同父异母的皇兄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更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宝林了。
沈无双咬紧下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绽开。
是她太心急了些,只想着拉拢人心,却没想到原来贺兰依的明哲保身,是这个保法。前世她只是一介女官,恐怕生死在她眼中更是暗淡。
“不过你倒是可以宽心,听说那孩子在掖幽庭过得很苦,沈练已经来求过了,要他以带罪之身在禁军中好好磋磨,朕已经派他驻守午门。说到底,还是归你们沈家的恩情。”
他摸着那一头秀发,细滑油润,跟锦缎似的,竟生出几分爱不释手来。
他们之间贴得太近,体温透过薄薄的纱衣透过来,沈无双有些不适,轻轻挣扎几下,他却越抱越紧。
沈无双强自镇定心神,试图从这暧昧又危险的氛围中抽离思绪,拉扯间,叶少虞却发现了她左手上的串珠。
指尖摩挲着小巧的珠子,他发现了手绳的不对劲,忽地咧嘴一笑:“爱妃平日里戴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小心先把自个儿伤了。”
沈无双心头一紧,目光顺着叶少虞的手看去,那串珠她从未离身,此刻被叶少虞如此轻易地指出异样,让她不禁有些慌乱。
她强作镇定,轻声问道:“陛下何出此言?这不过是一串普通珠饰罢了。”
“是吗?”
叶少虞食指一勾,坚韧的鱼线就在那洁白的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
“戴着这种东西确实鱼目混珠,知道的人以为是首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谋杀谁呢。”
沈无双垂着眼帘:“妾身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这样的串珠妾身从前也有一个,只是后来不小心断了,这才换了个结实点的。”
“这样啊。”
叶少虞似有所悟地点点头,从她的手腕脱下串珠,竟然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缠了几圈,便在脖颈处留下一道细细的勒痕。
“爱妃是否也想在朕身上试一试?”
疯子……沈无双毛骨悚然地从他怀里挣脱开,手忙脚乱间一把跌坐在地。
在灯影下,叶少虞明明笑着,却让她心生无边寒意。
沈无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却带着几分颤抖:“陛下天人之身,妾身不敢胡来。”
“爱妃不用怕,是朕玩笑开得有点过了,不过这种东西留着容易让人误会。”
叶少虞轻笑一声,手指轻轻一挑,手绳竟应声而断,十几颗珠子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恍惚间,一个珠子刚好溅到了沈无双手中。
她紧握着手中的珠子,心中五味杂陈。她感激叶少虞的提醒,却又对他这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感到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多谢陛下教诲,无双铭记于心。”
叶少虞满意地点点头:“好了,明日朕再派人给你送些首饰,区区一个串珠就不要再挂怀了。”
随后,他又用食指在唇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记住今晚的事,不可以对任何人提起。”
“诺。”沈无双起身,脚步有些踉跄。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谨慎,虽然她两世为人,但在这深宫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