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后,谢恒第一次踏进了迟曜的家。
不是想象中的豪华别墅,而是一栋三层的老式花园洋房,红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金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铁艺大门打开时,一只金毛犬兴奋地冲出来,围着迟曜打转。
“豆包,坐。”迟曜拍拍狗的头,金毛立刻乖巧坐下,尾巴还在疯狂摇晃。他转头对谢恒笑:“我弟养的,今年三岁,傻得很。”
谢恒蹲下身,试探性地摸了摸豆包的头。狗狗立刻蹭过来,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心。
“它喜欢你。”迟曜说。
两人走进屋。室内是温暖的木质装修,墙上挂着家庭照片——迟曜小时候戴着生日帽吹蜡烛的照片,一家四口在海边的合影,迟曜举着网球奖杯的笑容。空气里有烤饼干的甜香,和淡淡的咖啡味。
“曜曜回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厨房传来。
迟曜的母亲走出来。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系着碎花围裙,头发松松挽起,笑容和迟曜有七分像,只是更柔和些。看见谢恒,她眼睛一亮:“这就是谢恒吧?曜曜总提起你。”
“阿姨好。”谢恒礼貌地点头。
“别客气,当自己家。”迟母擦了擦手,“饼干刚出炉,你们先去客厅坐,我去泡茶。”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小花园。沙发上散落着几本杂志和一个游戏手柄,电视柜上摆着迟曜从小到得的各种奖杯——网球、游泳、钢琴,甚至还有小学时的手工比赛奖状。
“随便坐。”迟曜踢开脚边的抱枕,倒在沙发上,“我妈就这样,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谢恒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豆包跟过来,趴在他脚边。他环顾四周——这个家处处透着生活的痕迹,和谢恒家里那种一丝不苟的精致感截然不同。
“曜曜!是不是你朋友来了?”一个稚嫩的童声从楼上传来。
楼梯上跑下来一个小男孩,八九岁的样子,和迟曜长得很像,只是头发是自然的深棕色,眼睛圆溜溜的。他穿着印着恐龙图案的睡衣,光着脚,手里抱着本数学练习册。
“迟阳,说过多少次了要穿拖鞋。”迟曜皱眉,但语气里没有责怪。
“忘了嘛。”小男孩跑到谢恒面前,好奇地盯着他,“你就是哥哥说的数学很厉害的谢恒哥哥?”
“嗯。”谢恒点头。
“哇!”迟阳的眼睛亮了,“那你能不能教我这道题?我想了好久都想不出来!”
他把练习册塞到谢恒手里。那是一道三年级的速度应用题,对谢恒来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他拿过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一步步讲解。
迟阳趴在茶几边,听得认真。讲完后,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老师讲的时候我没听懂,谢恒哥哥你讲得好清楚!”
“是你自己聪明。”谢恒说,把笔还给他。
迟阳开心地笑了,露出和迟曜一样的虎牙。他凑到迟曜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哥,你朋友好帅啊。”
迟曜敲了他一下:“写作业去。”
“哦……”迟阳抱着练习册,一步三回头地上楼了。
迟母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有曲奇饼干、切好的水果和两杯热茶。“谢恒,尝尝阿姨的手艺。”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曜曜说你喜欢柠檬,我特意做了柠檬味的。”
谢恒拿起一块曲奇。酥脆的外皮,酸甜的内馅,比店里买的还要好吃。他抬起头,看见迟母正温柔地看着他,那双和迟曜一样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善意。
“谢谢阿姨。”
“不客气。”迟母在对面坐下,“听曜曜说,你父母……”
“妈。”迟曜打断她,语气有些生硬。
迟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抱歉,阿姨多嘴了。”她站起身,“你们聊,我去准备晚饭。谢恒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谢恒看向迟曜。迟曜点头:“我妈做饭很好吃。”
“那就麻烦阿姨了。”
迟母笑着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只睡得打呼的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我妈就是话多。”迟曜说,往谢恒杯子里加了两块方糖,“但没恶意。”
“我知道。”谢恒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他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揉了揉鼻梁。
迟曜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不戴眼镜好看。”
谢恒的动作顿住了。他抬眼看向迟曜,发现对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午后的阳光,和没戴眼镜的、有些模糊的自己。
“平时……习惯了。”谢恒说,重新戴上眼镜。
迟曜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体育频道正在重播网球比赛,他调低音量,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屏幕。
但谢恒能感觉到,迟曜的注意力并不在比赛上——因为每次谢恒动一下,或者喝口茶,迟曜的目光就会飘过来,然后又迅速移开。
这种若有若无的关注,比直接的注视更让人心跳加速。
晚饭前,迟曜的父亲回来了。他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西装,眉宇间和迟曜有几分相似,但更严肃些。看见谢恒,他点点头:“谢家的孩子?”
“叔叔好。”谢恒站起来。
“坐。”迟父脱下外套,在迟曜旁边坐下,“听曜曜说你成绩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