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次嘛。”纪言亭眨眨眼,“今天赢了比赛,庆祝一下。”
幸逸还想说什么,但迟曜开口了:“让他吃吧,大不了待会给他买酸奶。”
“还是曜哥懂我!”纪言亭开心了。
幸逸无奈,只能点头。
轮到他们点餐时,纪言亭果然要了特辣。幸逸看着那一盆红彤彤的食材,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的没事?”他问。
“没事没事。”纪言亭端着餐盘,蹦蹦跳跳地找座位。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迟曜吃了一口自己的中辣,觉得刚好。纪言亭吃了一口特辣,立刻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水……水……”他伸手去抓幸逸的水杯。
幸逸把水杯推过去,看着他灌了一大口,才说:“活该。”
“呜呜呜好辣……”纪言亭吐着舌头,但下一秒又夹了一筷子,“但是好好吃!”
迟曜看着他被辣得脸红扑扑的样子,笑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葡萄味的,递给纪言亭:“给,解辣。”
纪言亭接过,剥开塞进嘴里:“谢谢曜哥!”
幸逸看着迟曜,忽然说:“你最近糖吃得有点多。”
迟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习惯了。”
“对身体不好。”
“知道。”迟曜说,“慢慢戒。”
幸逸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纪言亭——纪言亭爱吃鸡腿,每次都会要,但每次又吃不完。
“逸哥最好了!”纪言亭眼睛弯成月牙。
迟曜看着他们,看着幸逸自然地把纪言亭爱吃的菜挑给他,看着纪言亭理所当然地接受,心里那种温暖的感觉又涌上来。
像回到了原点。
回到了那个简单的、只有兄弟和篮球的、不用想太多复杂感情的、十七岁的春天。
也许这样真的很好。
吃完饭,三人去小卖部买酸奶。纪言亭非要喝草莓味的,幸逸给他买了。迟曜买了一瓶矿泉水,靠在货架边等他们。
小卖部门口,有几个女生在偷偷看他们,小声议论着什么。纪言亭看见了,朝她们做了个鬼脸,女生们立刻笑着跑开了。
“曜哥,”纪言亭凑过来,“有没有人追你啊?”
迟曜挑眉:“怎么问这个?”
“好奇嘛。”纪言亭说,“你看逸哥,天天有人给他递情书。你呢?你长得也不比逸哥差啊。”
迟曜笑了:“没兴趣。”
“为什么?”
“麻烦。”
“也是。”纪言亭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谢恒那边……好像跟林薇走挺近的。”
迟曜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嗯。”
“你……真的没事?”纪言亭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迟曜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他能正常生活,挺好的。”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纪言亭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就好。”
幸逸付完钱走过来,把草莓酸奶递给纪言亭,然后看向迟曜:“回教室还是去图书馆?”
“图书馆吧。”迟曜说,“作业还没写。”
“我也去!”纪言亭立刻说,“我要抄逸哥的!”
“自己写。”幸逸说。
“不要嘛……”纪言亭拉长声音。
幸逸无奈,只能点头。
三人一起往图书馆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影子并排,像某种牢固的三角形。
图书馆里很安静。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幸逸拿出作业开始写,纪言亭趴在桌上玩手机,迟曜拿出课本,但没看,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校园里还有学生在走动,笑声隐隐传来。
很平常的傍晚。
很平常的校园生活。
没有戏剧性的冲突,没有病态的依赖,没有需要被治疗的疾病。
只有作业,篮球,麻辣香锅,草莓酸奶。
和两个可以一直陪在身边的人。
迟曜想,也许这就是他该有的生活。
简单的,正常的,健康的。
像所有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至于那些关于冬天的记忆——
就让他们留在冬天吧。
春天来了,该发芽了。
该往前走了。
他收回目光,翻开课本,开始写作业。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很轻,但很真实。
像此刻的生活。
像此刻的自己。
虽然心里还有一块地方是空的。
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某个冬夜,某件病号服,某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