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就去厨房,饭在锅里温着,菜也热着,自己端来吃。”
柳随风立刻应了声,乖乖去井边洗手,然后跑进厨房,轻车熟路端菜、盛饭,连师父的那碗一并盛好,稳稳摆在石桌上。
三人围桌而坐,晚风微凉,松影轻摇。
饿透了的少年们吃得香甜,筷子起落,碗勺轻响,吧唧吧唧的声音格外踏实。师父自斟自饮,偶尔夹一筷子肉,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吃得小脸红扑扑、鼻尖冒细汗,眼底全是掩不住的软。
一顿饭吃得安安稳稳,热热闹闹。
天还未全黑,暮色浅淡,月光已悄悄爬上檐角。
师父放下酒葫芦,扫了两人一眼,看他们一身风尘、山路走得疲惫,淡淡开口:
“跑了一天,筋骨都乏了。不如一会儿烧桶药浴,泡一泡,松松筋骨,去去山气。”
李沉舟立刻点头:“甚好。”
柳随风眼睛“唰”地亮了,拍着手兴高采烈:
“好呀好呀!我好久没泡药浴了!泡完我肯定又要功力大增!到时候再跟沉舟哥哥打,我肯定不怕他!”
说着就自告奋勇,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先生!我去生柴火!我来烧火!我来准备!您歇着,我全都能干!”
师父被他这股子上蹿下跳的劲儿逗得轻笑一声,摆手:
“跑了一整天,歇着吧。”
“我不累!我一点都不累!”
柳随风挺胸抬头,拍着胸脯,
“吃了饭,我浑身都是力气!尽管吩咐!我来我来!”
……
师父拗不过他,只笑着点头由他去。
山居里本就有两只浴桶。一只原是李沉舟所用,自柳随风来了之后,又特意添了一只,两人伤势重、洗精伐髓频繁,药浴是常事,从前也一同泡过两三次,早已不算生疏。
柳随风拎着水桶,吭哧吭哧打水,一桶桶往浴桶里倒。
倒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抓着桶沿犯了难。
一只泡,还是两只一起泡?
两只都泡,要烧双倍的水,费双倍柴火,还要多费一包药材……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盘算起小九九,越想越觉得划算。
他放下水桶,蹑手蹑脚跑到廊下,凑到李沉舟身边,脑袋一歪,笑得死贱死贱、又小心又讨好,声音甜得发黏:
“沉舟哥哥~”
李沉舟眼皮都没抬:“干什么。”
“不如……我们一起泡吧?”
柳随风压低声音,一脸“我超聪明”的得意,
“就用一个桶!这样省柴火、省热水、还省药材!多划算呀!”
一套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全是“为山居着想”,半点不提自己就是想黏着人。
李沉舟动作一顿,侧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脸色淡淡,半个字都没说,起身径直走了。
柳随风愣在原地,眨巴眨巴眼,僵了好一会儿。
下一秒,他立刻自我安慰、自我解读,小下巴一扬,理直气壮:
“哼……不说话,不赶我,不反对……那就是答应了!”
他当即美滋滋转身,跑回去只往一只浴桶里继续加水、添柴、烧沸、投药,另一只桶彻底丢在一边,理都不理。
主意打定:今天,就一起泡。
不多时,一只大浴桶热气腾腾,药香漫满小院。
柳随风脱了外袍,先试探着伸脚进去,舒服得嘶了一声,转头就朝屋里喊:
“沉舟哥哥!水好了!快来泡!”
李沉舟走到廊下,看着满满一桶热气、旁边空着的另一只浴桶,再看柳随风那副“我没错我超有理”的贱兮兮模样,额角青筋轻轻跳了跳,最终还是没拆穿,一言不发跨入桶中。
水汽氤氲,晚风清凉,月光洒在两人肩头。
柳随风靠在桶边,偷偷往他那边挪了挪,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泡够了时辰,两人擦净身子,换上山居常穿的素色旧衣。
本章完,欲知后事,精彩下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