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十余岁的锦衣旁支公子,正将少女死死逼在墙角,动手动脚,神色猥琐放肆。少女衣衫凌乱,发丝黏在颊边,明明怕得浑身发颤,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又冷又倔,满是不肯屈服的傲气。
那太傅府偏房锦衣公子陡然撞见外人闯进来,丑事被当场戳破,他顿时恼羞成怒,脸上猥琐戾气混着难堪,嘴里骂骂咧咧撂几句粗话,自知理亏又怕落人口实,压根不愿留下来对峙争辩。
他仗着自己是府里自家亲眷的底气,狠狠瞪了两人一眼,甩袖踹门,愤愤然快步溜了出去,压根不肯多留片刻。
这已不是第一次。
府中这旁支公子仗着几分薄面,三番五次对她行猥亵之事,前几次还只是边缘羞辱,她忍气吞声,只盼能苟全性命。今日府内宴客,人多眼杂,这人竟愈发肆无忌惮,再往前一步,她这辈子便彻底毁了。
即便真出了事又如何?
这偏僻厢房本就无人留意,到最后,他只需倒打一耙,说她不知廉耻勾引旁人、蓄意攀附权贵,她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最终只会落得清白尽毁、身败名裂的下场。
姑娘早已濒临绝望,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看见立在门口的柳含烟——一身华衣夺目,气度尊贵,眉眼干净澄澈,全然不像这污浊府邸里的俗人。
那一瞬间,她像是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推开那锦衣公子,拢了拢凌乱衣衫,踉跄着走到柳含烟面前。将门之女的傲骨撑着她没有立刻下跪,只声音发颤,却字字恳切:
“姑娘,求您……救救我。”
柳含烟一身华贵盛装,落在那姑娘眼里,便是实打实的贵人依仗,是能救她脱离苦海的靠山。
姑娘瞧出眼前女子不一般,更清楚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
她太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她是罪臣之后,寄人篱下,名为太傅府偏房姨娘的远亲,实则连正经丫鬟都不如。进了这太傅府,生死便由不得自己,想走,更是千难万难。
若是私自逃离,没有路引,没有身份,在这京畿之地,只会被人牙子掳走贩卖,落入最卑贱的泥泞之处;或是流落街头,冻饿而死。
可若是能被眼前这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姑娘带走,哪怕是发卖为奴,也是正经人家的卖身契,至少能远离这人间地狱,保住一条性命,守住几分清白。
这一跪,她放下所有将门骄傲,赌上全部性命。
她膝盖一弯,直直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决绝:
“姑娘,我身份低微,不配求您厚待,只求您带我走。哪怕您将我发卖,卖到寻常人家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只求您,好人做到底,别把我丢在这里。”
柳含烟连忙伸手欲扶,又想起自己身后之人,只得顿住动作,软声劝道:
“你快起来,不必行此大礼。”
他蹲下身,语气坦诚,没有半分隐瞒:
“你或许看错了。我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也没有什么权势,只是倚云阁一个卖艺求生的伶人。今日这身华衣,也只是宴上献舞的装束罢了。我能救你出去,可给不了你富贵,给不了你安稳,甚至连一个正经的身份都给不了你。”
那姑娘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柳含烟轻声续道:
“出去之后,日子会很苦。”
她却忽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苦?比之这里日日被人糟蹋,活得猪狗不如呢?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性命清白能自主,便不算苦”
柳含烟心头一震,再度看向李沉舟。
少年立在阴影里,月白华衣随风轻动,只淡淡递来一个眼神,示意他放手去做。
柳含烟瞬间会意,低头对跪在地上的姑娘说道:
“既是如此,便不算苦,反倒更是求之不得的快活与自由。”
接着他悄悄对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姑娘使了个眼色。
那姑娘何等聪慧,立刻心领神会。
她起身脚下故作踉跄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重重撞在柳含烟身上。柳含烟腰间一支羊脂玉簪应声落地,“咔嚓”一声脆响,碎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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