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荀衍的手腕,改为捏住他的下巴,指腹用力,在那光洁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好啊。”他磨着后槽牙,“等我把这徐州拿下来,功劳就当是‘郭姑娘’的嫁妆。到时候,昭若可不要吝啬请我喝杯喜酒。”
“那是一定的。”荀衍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指,“到时,我们荀氏的儿郎们,一定将你灌到爬不起。”
郭嘉觉得自己的后槽牙磨得有些发酸。
“到时我若醉倒,入不了洞房,昭若难道要独守空房?”他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带着几分危险的试探。
“怎么会。”荀衍回答得一本正经,“到时奉孝兄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躺着便好。”
郭嘉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旖旎又荒唐的画面,最后都定格在荀衍那张无辜的脸上。
没想到昭若还有这等志向,看来要将练习剑法提上日程了。
“言归正传。”荀衍见他吃瘪,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闪而逝,主动将话题拉了回来,“糜家的事,需尽快。夜长梦多。”
“此事不难。”郭嘉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从“谁上谁下”这个要命的问题里挣脱出来,“此事交给陈元龙便是,由他传递消息给主公,以便我们里应外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派人去联络。”
两人商议已定,当夜,一名不起眼的亲兵便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徐州的黑暗之中。
次日,天刚蒙蒙亮,州牧府内便已是人声鼎沸,甲胄铿锵。
吕布要亲征小沛。
他穿戴整齐,立于庭院之中,威风凛凛,下邳只留下魏续驻守,其他将领倾巢而出。
郭嘉与荀衍也站在廊下相送。
吕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荀衍身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声音刻意放缓了些,“放心。你真心待我,我不会把你送还给曹操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郭嘉,立即转头看过来。
真心待他?你怎么待他了?
荀衍感觉到身旁投来的那道几乎要将他烧穿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袖袍的遮掩下,准确地握住了郭嘉的手。
他轻轻捏了捏,示意他稍安勿躁。
“温侯武运昌隆,此战必胜。”
就在此时,严氏带着侍女,端着一爵温好的酒,从城楼上款款走下。
“将军,此去前线,万望保重。”
她将酒爵递给吕布,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脸色不虞的郭嘉身上。
严氏心中了然。
她以为,郭嘉这是在为之前吕布想将女儿许给荀衍的事,心存芥蒂。
“郭先生,”严氏柔声开口,意在安抚,“妾身已经与温侯商议过了。先生的才华,将军与我都十分看重。”
她顿了顿,送上了一记“定心丸”。
“待徐州安定,便为先生与小女玲绮,操办婚事。先生放心,玲绮那孩子,心中中意的,是你。”
郭嘉暗道一声不好,瞬间就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力道骤然一变。
荀衍的手指,在他的手心,拧了一下。
郭,奉,孝。
你,很,行,啊。
郭嘉几乎能从那一下拧动中,读出这几个字来。
他满腔的郁火,竟被这一下,给拧得散了些许,却又升腾起一股更加汹涌的、无处发泄的燥热。
他反手,用指尖在荀衍的掌心,轻轻挠了挠,像是在讨饶。
荀衍没再有动作,只是收回了手,拢在袖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严氏并未察觉这袖袍之下的暗流,她看着郭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见他半晌没有回应,疑惑道:“郭先生?”
“他自然是愿意的。”
一道清越的声音,替郭嘉做了回答。
荀衍从郭嘉身侧走出半步,对着严氏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贯的、疏离却礼貌的浅笑。
“奉孝兄能得温侯与夫人青睐,得配佳人,实乃天大的喜事。他想来是高兴得不知该说什么了。”
郭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荀衍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郭嘉,里面盛满了“真挚”的祝福。
“奉孝兄,还不多谢夫人美意?你这桩姻缘,可比我那桩顺遂多了。”他意有所指地轻叹一声,“也不知我何时,才能与我的郭姑娘修成正果。希望届时,能像奉孝兄这般,得到长辈的祝福,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