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一声不响的离开,那叫什么?”
“厌弃?”
血泪自眼角滑出,滴到雪白的地面上。空无一物的地面顷刻绽放出一朵血色的莲花,鲜艳夺目,但却带着些危险。
来求药的人答了问题,却没能按约得到莲花瓣,生长出来的莲花迅速攻入他的心门,吸食他的鲜血作养料。
白骨融入地面,皮肉也被根系蚕食。
“忘记问了,他还把出口封住了,只留下我一个,让我连找他的办法都没有。”
莲花妖喃喃自语,这个问题可以等下个求药者来了再问,他的眼泪堪堪止住。抱着白浮生留下的三弦琴,手中一直弹奏着白浮生教他的乐曲。
指尖已经磨破,近乎要和那琴木融为一体。
莲花已经长满了幻境,随着乐曲声轻轻晃动着。
“这是生死状,你且签下。”
白浮生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内室的人,加上自己一共三人,面前的未名楼楼主,还有屏风后的神秘医者。
他不在乎生死状上有什么,提笔写下名字后咬破手指按了个手印。
海楼主比他谨慎许多,仔细看了许多遍生死状之后才愿意让他去屏风后。
这位医者年轻却面色苍白,语气比看上去成熟很多,眼中甚至有股死气沉沉的意味。
“无需名讳,不必多礼,请从即日起按照我安排的饮食起居生活,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容嚣尘打断了白浮生的礼节,他把准备好的食谱递给白浮生便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那时莲花妖的主人找到我,自愿做长生药试错的活人。”
这短短两句话的信息太多,白清齐一时间愣神,他眨眨眼,试图把刚醒来的倦意祛除的更干净一些。
容嚣尘抿了抿嘴,他有些过于心急了,忘记白清齐之前忙着为自己解毒,现在还需要多休息。
“算了,待我们再去莲花妖那里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先起来去吃点东西。”
容嚣尘的头发还未束起,他梳了好几次,都因为白浮生的事情有些心烦梳不好,只是用发带随意系了一下披在脑后。白清齐看着心痒,一面应着容嚣尘一面扶着他坐下要帮他绾头发:“不必,不知怎的,从幻境回来后一直不觉得饿。”
容嚣尘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语气很平淡,但心中还是为白清齐高兴的:“应当是你修为见长,身体逐渐摆脱凡人的需求了。”
这些常识白清齐自然也知道,他的修为增长飞快,魔界的浊气并未对他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帮助容嚣尘疗伤也能让他从中增进修为。他只是想说这些让容嚣尘心情好些,自己的师父如此愁眉不展,白清齐再怎么说也是不愿看到的。更何况这些事他都没经历过,或者说毫无记忆。结合上一世的境遇,如今他对容嚣尘抱有的好奇只增不减,能听到他亲口说自己的往事也让他有些期待:“师父可以慢慢与我讲那桃花妖的故事,我也有许多问题想问师父。”
容嚣尘不再言语,他一时心急想把事情告诉白清齐,如今看到自己的徒弟那么积极,却不知该如何回复了。
“你先好好歇息,等倦意消除,我们再去那幻境的时候我会慢慢讲给你听。”
“师父与魔尊谈妥了?”白清齐不意外这个结果。
“他倒也没拦着我,也只是看我毒发又受了外伤,才假借着阻止我说几句而已。”
束发完毕,白清齐多捏了几下他的发梢,他甚少仔细端详容嚣尘身上的细枝末节,这才发现容嚣尘的头发并不算长,甚至在暗处剪掉了不少。
二人决定在此结界中多休整几个时辰,容嚣尘想将体内残余的毒素再通过调运全身真气祛除干净些,找了个地方打坐修养。白清齐照例去备了些驱寒的药,想了想又带了些明目的药材一齐装进随身的包裹中。
他本想顺路去提醒一下山暝已经为他准备了多出来的药草,走进却发现马车被设了结界,他以为是山暝二人早早休息不愿被人打扰,于是只把熬好的药与药炉放在原地。
马车内的被褥还散发着香气,香料是烛向鸿麾下的护法专门制的,一股有些刺鼻的幽香混在空气中,让本就疲乏的烛向鸿更难好好休息。但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正在不紧不慢穿上外袍的的烛山暝。
名义上的儿子正帮他拉上贴身的衣服,还不忘用手指轻轻滑过他余红未褪的皮肤,烛向鸿的皮肤偏黑,但丝毫不能掩盖动情时的颜色。
“想到容仙君又要深入那苦寒之地,父亲经常分神呢。您如此爱惜容仙君,真是令儿臣羡慕不已。”
烛向鸿有些无语,这孩子真是有些蹬鼻子上脸:
“不爱惜交情过命的兄弟,难道要爱惜你这个孽子吗?”
山暝面上露出有些期待的表情:“父亲若是真能如此,我……”
“你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