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白清齐不擅长驯兽一般,容嚣尘对幻术很不在行。
驭兽与幻术是最看机缘的能力。
绕是白清齐剑术练得再高超,修为升得再快,仙法领悟得再多,他都鲜少与神兽结缘。
而容嚣尘,虽然能用,但幻术还是他最讨厌的一种法术。
应该说,无论仙界还是魔界,都无人喜欢幻术。
除了烛向鸿。
他这个生来就会使幻术的妖魔。
若与他正面交锋,容嚣尘丝毫不惧。但要应对幻术,他便下意识会觉得棘手。
但好在容嚣尘足够强大,对他来说,再多的幻象,劈开便是。
眼见面前的少年如烟雾般消散,容嚣尘这才收起佩剑,想将烛向鸿从幻象中唤醒。
但与他所想的不同,烛向鸿并不是沉溺于幻象,而是自己捏造了一个山暝的幻影。
他面上波澜不惊,视线并未看向容嚣尘,而是瞥向一边。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一个浑身伤痕的少年半躺在白虎背上向他一步步挪过来。
“你看,爹爹,这是白虎,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驯服他,我厉害吧?”
他还未开口回答,便被容嚣尘打断。
“烛向鸿,你这是做什么。”
看来自己的这位无血缘关系的兄弟心情并不好,但他心中也郁结多日,刚巧是针尖对麦芒。
烛向鸿低喃:“一个两个,都不顺我心。”
容嚣尘预备斩去幻象的动作被打断,烛向鸿起身,自腰侧抽出了一条锁链。
周遭的空气似乎凝结,飘荡在魔界中的煞气聚向宫殿上方。无形的结界张开,将二人笼罩在其中。
“刚好看看,我们现在孰强孰弱。”
二人不再多说,容嚣尘先一步跃起,无数剑气一齐向烛向鸿飞去。
剑气擦着烛向鸿的耳际飞过,锁链挥动,金属齐响,瞬时间他便近了容嚣尘的身。
烛向鸿的习惯容嚣尘知道得很清楚,近身之后,烛向鸿惯用右手借力,挥动锁链。
长剑挥向左侧,容嚣尘挡下攻击,使力打向烛向鸿的肩膀。他的攻击也被躲下,烛向鸿抬腿踢向他小臂。
二人缠斗不久,锁链擦过容嚣尘手腕上还未愈合的伤口,他一时恍神,被寻得了破绽。
佩剑被锁链缠住,随着烛向鸿抬起手臂的动作从容嚣尘手中抽离,甩到一边“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他以为这场打斗到此为止,可烛向鸿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难道与我打斗,不值得你摘下玉珠吗?”
容嚣尘皱眉,自左手腕上摘下珠串。
“摘一只手。”
烛向鸿赤红的双瞳泛出幽光,自山暝离开后,他第一次这么兴奋。
“那我不用幻术。”
“咚咚咚。”
鼓声响起,烟雨舫的喧闹声渐弱,宾客们压下声音,等待着舫主出现。
来的是舫主那位矮胖些的贴身小厮,他高声宣布:
“舫主与失散多年的兄弟再会,今日酒水半价,更有全新编排的乐舞表演供诸位欣赏。”
此时的华思竹并未在烟雨舫,而是坐在玉雀楼听曲。
“你虽有天分,可练习还是少了些。”
一曲奏毕,华思竹依旧阖着眼。
玉雀楼最高规格的厢房也没什么金碧辉煌之态,在白清齐看来,其装潢与烟雨舫的隔间差不多。
“不愧是修仙者,不需要暗道也能那么快到达。”
华思竹睁开眼,他面上点了些胭脂,多了几分娇媚,一眼看过去便教人心颤。
这副模样怎么能给外人看去呢,与白清齐一同前来的华思雨心中不悦,但面上并未表露出什么,仍让白清齐先行落座。
“梦魇之事,华舫主处理得如何了?”
华思竹倒酒的动作停顿,他不想在华思雨面前说这个。
“梦魇难结,亦难解,如今我也要离开,不能再帮上华舫主什么忙了。”
“没什么要帮的,倒是白大夫一去,是为了追随白神医吗?”
提到容嚣尘,白清齐也笑不出。
他对师父知之甚少,几次阻拦,彼此分别,想必容嚣尘已经对他耗尽了耐性。
“我与他并不同行,他是我师父,我只是个未成器的徒弟。”
白清齐喝下一口烈酒,自己似乎并未帮到他,虽然不想承认,似乎只有在取人性命之时他才能让容嚣尘满意。
容嚣尘名义上探查蜘蛛的这段日子,应该也将那些已经不在仙界,但他想除去的人所在之处打探清楚了。
等将木盒送至仙界之后,他们师徒二人便要开始无止境的……
万灵珠。
还要去寻万灵珠。
白清齐记起,似乎是容嚣尘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才去找万灵珠,将其据为己用了。
万灵珠的位置应当不会变的,便由他去寻得之后给容嚣尘吧。
白清齐也无心饮酒谈话,只与二人拱手告别:
“事出紧急,我先走了,祝二位生活和美,平安顺遂。”
华思竹端起酒杯,浅浅啄饮了一口。
“可惜,还想为白大夫跳支舞尽兴。”
这话自然是说给华思雨听的,他不顾后者惊诧又隐约气恼的目光,起身将白清齐离开时关上的门落了锁。
“你不好奇,我现在是男子还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