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在这里。”
眼见熟悉的身影向自己一步步走来,容嚣尘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白清齐没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幻觉,一边靠近几日不见的师父,一边不停说着什么:
“师父,你知道吗,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心中总是……”
不知是不是听错了,白清齐的语调似乎闷闷的。
容嚣尘极力想听清自己徒弟在说什么,可他心口一阵绞痛,一股腥甜的气血直冲喉咙。
“我知……”
他话还没说完,身体便倒了下去。
白清齐上前一步,稳稳抱住他。
他粗略检查了一下容嚣尘的身体,并无大碍,应当只是过度劳累而昏睡过去了。
这可怎么办,自己还想抱怨几句呢,师父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在自己面前睡下了吗?
白清齐嘴角居然忍不住微微上扬,心情好了不少。
“开一间最上等的厢房,多加一床褥子,被子也换成天蚕丝的。”
客栈的小二偷偷打量眼前的这位年轻公子。
气度不凡的男子身穿简单的素白长衫,腰上的系带上钩着几根银线,简单普通的衣服却让他穿得翩然若仙。他怀中依偎着一位淡绿衣衫长发及腰柔弱无骨的美人,身上散发着隐约的香气。
若不是这客人生得容貌俊朗,面上又毫无畏缩的神色,他都要以为是哪位富家子弟强抢民女了。
白清齐对于这打探的眼神有些不自在,也只有他知道容嚣尘是因为劳累昏睡,在旁人眼中看来只是他半搂半抱着一神志不清的男子。
算了,将错就错罢。
白清齐干脆拦身将容嚣尘抱起,让师父以一种更舒服的姿态靠在他怀中。
“小二,快些。”
“客官这边请。”
最上等的厢房不止一间,白清齐被带到靠南的厢房,负责洒扫的小二正把新的被褥换在床上。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客官有什么吩咐再叫我们。”
白清齐将师父放在床上,帮他解了外衣脱下鞋袜又盖好被子。
睡得倒是很安稳。
白清齐俯身,仔细听了片刻容嚣尘的心跳声。
他原本担心容嚣尘是因为心脉受损气血攻心才昏倒,但仔细检查下来,心脏部分并无大碍。
脱下的外衣上有隐约的血腥味,容嚣尘身上的香气是白清齐施了个简单的清香仙法才有的。如今没有外人,自然没必要用那些掩人耳目的仙法。
白清齐检查了一下容嚣尘的佩剑,果然,剑鞘处有几点不显眼的暗红。
看来自己的师父真是累坏了,不仅去了魔界解决烛向鸿的事情,又要去处理掉一些人。而且,容嚣尘应当不知道万灵珠的具体位置,能找到此处,应该是还去了一趟未名楼借穷观镜。
如此这般,劳累到昏睡也是情理之中。
容嚣尘仍然穿着离开烟雨舫时的那件淡绿外袍,看来这几日连衣服都不曾换过。
他将师父的衣衫整齐放好,视线又不自觉被床上的人吸引。
原本应该质问师父为何欺骗自己,或是满心愤慨才对。
可他真的知道容嚣尘孤身一人做了那么多事的时候,想的反而是别的事情。
白清齐发觉自己的心也变了。
低低的声音在容嚣尘耳畔响起:
“除掉他们的时候,怎么不让我帮忙啊,师父。”
利用我吧
利用我吧
利用我,离不开我,就此……
就此让我变成你心中份量最重的人。
他坐在床边,死死盯着床榻之上双目紧闭的师父。
二人的距离无限靠近,已经超过普通师徒间应有的距离。
在白清齐的嘴唇将要贴到容嚣尘皮肤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僵住,如遭雷击般离开床边。
这是怎么了?自己在做什么?
刚刚他是不是想对容嚣尘,做些逾越之举。
闹市将歇,年轻姑娘收了摊子,背着自己的包裹离开主城。
她一路走到城郊无人烟处,直至天色墨黑,行至乱葬岗之时才停下。
深夜的乱葬岗自然无人敢来,她站在杂乱的土丘中说着些什么。
虽说只有她一人,但她口中仍念念有词:
“姐姐,快吃吧,我的好姐姐。”
她眸中发着暗幽幽的绿光,与白日活泼的模样截然不同。
“住进来了,他们两人。”
莲花妖偏头,看向在一旁打坐的男人。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这使他有些不满,音调也提高了些:
“白——”
“小夭,你过来。”
莲花妖噤声,轻快的跳到男人怀里。
白浮生本意并不是想这样,但也只是轻轻拍了拍缩进自己怀中的莲花妖。
“今天先休息吧,明天再去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