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浮生与莲花妖一人一妖是在三天前到此处的。
原本只是听说,中原地区有一位无所不能的姑娘,凡人能如此,必定是得了什么少见的法宝。
刚好他与莲花妖一同云游四方,中原地区人丁兴旺,也可带他看看风景。
这么一待,居然把白清齐等来了。
白清齐若来,肯定不会一人行动,刚好可以和容嚣尘叙叙旧。
桃木雕花的窗户被一只指甲艳红的手推开,早市开始,莲花妖已经忍不住想出门逛逛。
“我穿哪件衣服啊?”
它没有穿中衣的习惯,在秘境中向来是只随意披一件外衣,自从与白浮生离开秘境后,在他的强制要求下才穿了件肚兜。
白浮生撇开视线,不去看他帮忙选的那件翠绿底子粉红荷花肚兜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景象。
不换衣服也不成,莲花妖喜红,那红艳艳的一身到何处都过于显眼,加之莲花妖雌雄难辨的身段与五官,到哪去都会吸引太多视线。
更重要的是,一张妖冶惑人的脸蹭过白浮生递衣服的手——它的脸太张扬了。
“又要带面纱?”
白浮生不能否定自己的私心,他原本就狭隘又自私,如果不是要带着莲花妖来世间游历,真想让它永远只在自己身边。
可那样,白浮生看着开开心心穿上糯粉水袖裙准备出门的小夭,对它就太残忍了。
“师父,怎么还不醒。”
一墙之隔,住着的就是容嚣尘师徒二人。
说话的白清齐面上带着些难耐,指腹轻轻擦过容嚣尘的额角,又向下摸过他的脸颊。
容嚣尘嘴唇上的血色很浅淡,擦在他清丽却病态的面庞上,有种苍白的美感。白清齐嘴角轻扬,抚摸师父嘴唇的动作竟有些粗暴起来。
“再不醒,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怪异的气息陡然出现,白清齐侧目,察觉出了隔壁出门两个人的身份不一般。
空气中浅淡的血腥气已经消散,却有新的鲜血气息显现。
还有正事要干,白清齐起身,走之前不忘对床上的人说了句:
“师父等我,去去就回。”
白清齐面上细微的表情消失不见,仿佛刚刚对自己师父出言不逊的是另一个人。
“我说!是你家地方吗你就在这摆摊?这是老娘的地盘!”
“先来后到!”
“我去你的先来后到,老娘天天在这里你不让,我就不摆了,你也别想摆!”
“你这样欺负人,我要报官!”
“走啊!谁怕谁!”
白清齐远远听到那姑娘的声音,他一路跟在白浮生与莲花妖后面,与一人一妖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眼见那姑娘与旁人纠缠在一起,莲花妖好奇想要靠近,却被白浮生带着走进了一旁的店铺中。
看样子他不准备出手相助。
要去报官的二人还未走几步,刚刚在附近巡逻被吵架声吸引而来的衙役拦下他们:
“各交五十文钱,将此地一分为二给你们。”
“凭什么我要出钱啊,我每天都在这里!”
看那姑娘一分钱都不准备出的样子,讪讪往外摸钱的摊贩便觉得此地应当归自己了。
“我为姑娘出钱吧,将此地全给姑娘。”
一枚银锭塞进衙役的手里,眼神示意衙役将摊贩带走。
眼见那衙役带着摊贩走远,白清齐才报上姓名:
“鄙人姓白,敢问姑娘姓名?”
“我姓夏,我叫夏玉吟。”
面前的男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夏玉吟控制着自己不去多想,但她无法轻易否定自己的直觉。
“谢谢你啊。”
她手中动作不停,飞快支起了摊子,眼见白清齐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主动问起白清齐有没有什么忙要帮。
夏玉吟不善于接受别人的好意,特别是这好意来得太莫名其妙。
白清齐扫了一眼已经在夏玉吟摊位旁围成一的人:“不必了。姑娘有事要忙,我不多打扰。”
没错了。
看着白清齐离开,夏玉吟低眉沉思,她的感觉是对的。
可惜了,似乎是个好人。
白清齐找到布庄,按照容嚣尘的喜好随意买了几件衣服。
白浮生也逛到了这附近,二人相见还未张口,莲花妖先叫出声来:
“哎呀!怎么在这里遇见了!”
它还惦记着保持神秘,到时候在这师徒二人面前精彩亮相吓他们两个一跳呢。
“初次见面,我是白大夫的徒弟。”
白浮生向他问好,他知晓容嚣尘的原名,但没必要与白清齐说太多。
“刚刚见你对那姑娘出手相助,虽然素不相识,但你对她似乎十分大方。”
脱去那似傀儡的桎梏之后,白浮生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但身上方寸皮肤间却沟壑纵横,额角也有苍老的瘢痕。
但既然他现在能与常人一样出行,看来留下的那些药也是有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