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容嚣尘没遇到过。
三界之间,死去的生命自会由无常带走,绝大部分都会选择投胎转世,乖乖走上那奈何桥。
不愿离开常世的便会化为孤魂野鬼,再无转世机会。
厉鬼要靠吃人魂魄维生,那些魂魄要么自活人夺取,要么就是些刚去世来不及被无常接走的魂魄。
既然已经缠上白清齐,那也只能尝试将其驱逐了。
容嚣尘皱眉看着邪笑的白清齐,虽说他嘴上怪罪自己,但面上的表情却充满兴奋。
厉鬼应当不会夺人意识才对,但会放大一个人的阴面,刚巧,近日白清齐应当对他怨念颇深。
是自己的失误,不该留白清齐一个人。
不知是何时被附身,附身的程度又如何。
“清齐,你——”
白清齐突然捂住额头,似乎是因为容嚣尘的呼唤,自己的意识终于短暂冲破那黑雾,他清晰的说了一句:
“夏玉吟,还要去跟着她才行。”
落日西沉,眼见着白清齐身上的不详之气少了许多。
“清齐,你躺下。”
白清齐身上的温度也高得不正常,容嚣尘指尖轻抚过他的额头,此处似乎不是最热的地方。
是中了风寒吗?
无论是哪种,都不能再耽搁了。
“我为你施一个定身咒,你说的夏玉吟,她的事情先搁置吧,眼下你的事最要紧。”
恢复冷静的白清齐冲他眨了眨眼,嘴里蹦出两个字:
“师父……”
“我去找些东西,你身上有厉鬼附身的迹象,你思考一下可能是什么时候被附身,我去去就回。”
香灰画出的黄纸符咒被贴到屋外的四个方位,容嚣尘赶得急,贴了符咒便回到房中查看白清齐的状态。
好在白清齐的呼吸平缓,只是有些发热。看到自己徒弟受难,容嚣尘心里也不不好受。
“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不对,从一开始,青莲的事也是我想把自己的习惯强加在你身上。关于山暝,我怕你关心则乱,也是为了不再多耽搁蜘蛛的事情。”
容嚣尘站在床边,说话的时候他也不敢去看白清齐的脸,毕竟是自己心虚。
“还有你与蜘蛛打斗时受的伤,身为师父,我却没好好关心你,反而是你先帮我处理伤口。”
“没事的……师父,我想吃些药……”
“什么药?”
“清热的……”
白清齐有气无力,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身上没剩多少,我看看你的药箱。”
都没了。
深更半夜,也不会有药店开门。
容嚣尘手中起了个简单的寒冰法术,眼见杯子上挂了冰霜,他将杯子递到白清齐嘴边:
“喝水吧。”
白清齐的喉咙烧得厉害,那水咽不下去反而呛住了他。
“真是麻烦。”
话虽这样说,但徒弟现在落得如此境地,自己似乎要负不少责任。容嚣尘有些懊恼,含了口冰水渡进他嘴里。
冰水如喉,丝丝凉意传遍四肢,可白清齐看到与自己嘴唇贴紧的容嚣尘,身体内的热度只增不减。
“师父,你这样,我反而更热了。”
白清齐的意识已经十分模糊,他寻到容嚣尘按住自己下颌的手,歪头在上面蹭了蹭:
“师父凉凉的。”
不是简单的热病,恐怕是中毒了。
被鬼缠身还不够,还中了不明成分的毒药吗?
已是修仙者,怎么会中凡间的毒呢?
白浮生将瓷盘摔落在地:
“小夭,你给我吃了什么?”
“鲜花饼。”
“这里面有什么?”
莲花妖不做声,开始解自己的外衣。
“你如何——”
“我让客栈里的糕点师父特意做给我的,因为你一直表现得拒我千里之外,我不开心。”
它懂的东西很少,但在这种歪门邪道上并非一窍不通。
最烈的药也会是最猛的毒。它原本就是世间最好的药材,想催出情毒,虽不算是易如反掌,但也不难。
“不可!小夭!不要靠近我!”
“怎么了?你舍得打我吗?白浮生。”
莲花妖自以为有十足的把握,心思也飘远了些:不知那修仙人吃了会如何,不过之前他师父在白浮生的事情上骗了自己,给他吃一个也不算过分吧。
眼见那肚兜落地,白浮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凝滞住了,他无法欺骗自己,甚至连不谙世事的莲花妖都骗不过吗?
白浮生抬起双手,定住了莲花妖的身。
“化原身——”
他跪倒在地,热气灼得他睁不开眼。
一株血红的莲花待在刚刚莲花妖站里的地方。
屋内有一个搁在茶几上的玻璃匣子,不知使了什么法术,远远看去,那其中雪白一片。
“你在里面待着吧,小夭。”
莲花瓣抖了抖,似乎是在表达抗议。
“师父陪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