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近乎哀求的恳请让容嚣尘无法拒绝,他坐到床边,手掌抚在白清齐脸侧。
“我太无用了……”
“不,不要这样说。”
容嚣尘深刻意识到自己在教导晚辈这方面的不足,如果说烛向鸿是溺爱,那他就是过于漠不关心了。
“我在屋外贴了符咒,厉鬼应当近不了你的身了。”
他去了最近的寺庙,趁夜深无人取了香灰和符纸,到底是为何,厉鬼会缠上白清齐?
难道是他除掉的那几个人?不至于,相比报复一个根本毫无瓜葛的修仙弟子,直接来找自己不是更好吗?
“谢谢师父,师父身上好凉,好舒服。”
白清齐半坐起来,他难以自持的寻找冰凉的器物,几乎钻进容嚣尘怀里。
“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容嚣尘察觉是自己平时与白清齐太不亲昵了,两年多未一起同行过,未见几天又各自分别。
“你躺好。”
容嚣尘扶着他的头让他躺下,白清齐身上的温度高得有些灼手,他只能解开白清齐的外袍。
贴身的里衣已被汗水浸透,紧紧附在白清齐的皮肤上,容嚣尘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是帮他将衣服悉数脱下。
“出了太多汗,再喝点水,日出后我便去药铺。”
似乎是被高温烧到神志不清,白清齐这次连嘴都张不开。他只能用舌尖自白清齐嘴角去寻一条缝隙,才像刚刚一样将冰水渡进他口中。
不知是冰水入口还是容嚣尘的身体又贴近的缘故,他嘟囔了一句:
“好凉。”
容嚣尘这才发觉,自己几乎完全躺在白清齐的身体上了,这个举措再怎么说都有些逾越。但徒弟的手不知何时按在自己腰上,有力的臂膀在他腰侧箍得很紧。
他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费力挣脱。
刚好等在他身边看看明日的体温,太阳还要一会才出来。
困意倒是来的很快,容嚣尘也没休息够,不多时便趴在白清齐身上闭上了眼。
“是在此处吗?姐姐。”
夏玉吟趁人不备走上客栈楼梯,比灯火先一步映入眼帘的是符纸。
看来是这里。
刚贴上不久的符纸被她撕下,夏玉吟的眼中不再散发那盈盈绿光,她站在原地,看着一团黑雾潜入了屋中。
一枚银锭被搁在门外。
“对不住了,白公子。”
容嚣尘睁眼时,双手已经被死死绑住。
“原本我想将师父吊在房梁上,但这样似乎会有些痛。”
白清齐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一片灰暗。
“我不舍得你痛啊,师父。”
这孽徒,是疯了吗?
“我好恨,也好痛啊,师父。你知道绝情谷那些剑气削在身上是什么感觉吗?”
这句诘问使白清齐胸口发闷,怒火攻心,却是容嚣尘的嘴角向外渗出少许鲜血。
“你怎么了?师父?”
“你在说什么?”
指腹擦过容嚣尘口角处的鲜红,压住他的嘴唇细细摩挲。
容嚣尘瞪大双眼,看着自己这孽徒将鲜血吃进嘴里。
“好甜,师父。”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自己先前怎么丝毫没有发觉过,自己徒弟这么不正常。
“对了,师父承诺过,等我砍下蜘蛛头颅,便告诉我是否与他人有过肌肤之亲。”
原本白清齐神采奕奕黑白分明的眼睛,因为恶鬼缠身失了光彩,变得分外可怖。眼见白清齐那本是英俊明朗却使人觉得鬼气森森的面孔凑得不能再近,容嚣尘才开口回答:
“自然是有过。”
白清齐似乎像是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一般,怔愣了片刻。
“和谁?魔尊吗?”
“与你何干?给我解开,再不把恶鬼驱除,你的魂魄便要被吃掉了。”
“师父怎么会在意我呢?”
“因为血毒,你用身体为我做了解药,如果你死了,我也难活。”
“原来如此。”
这句话中掩不住的失落,他似乎恢复了一些神志,急匆匆去将紧紧绑在容嚣尘腕上的腰带解开。
“清齐,你记住,不要硬来。”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白清齐自我的意识似乎越来越少,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容嚣尘一边盘算着在此处理掉白清齐是否划算,一边靠近昨日搁置香灰符纸的角落。
“你绑我想做什么?你这孽徒。”
不知这句话怎么触到了白清齐的逆鳞,他突然暴起,眼睛都被血色冲得发红。
“我不是!我不是!我为你连命都丢了!你知不知道!”
容嚣尘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至墙边,白清齐的双手死死卡住他的脖颈,让他一时间呼吸困难。
角落被擦净的佩剑动了动,在念力的调度下迅速出鞘飞向白清齐的方向。
看来只能先放弃白清齐了,把他杀……
怒吼完这句话的白清齐却安定下来,卸了双手的力度,轻轻抚上容嚣尘的脸颊。
容嚣尘不知他要做什么,眼睫眨动的一瞬,白清齐的嘴唇便贴了过来。
“当啷”
佩剑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