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浮生这一夜过得十分煎熬。
自那寒霜之地带出来的冰雪,原本是给莲花妖身体不适化形不便时应急用的,竟然一夜之间花在自己身上大半。
“不可再做这种事了,知道了吗?小夭。”
玻璃匣子中的莲花并未动弹,于是白浮生也不再言语,继续在软榻上打坐静心。
终于,那玻璃匣子开始发出不自然的声响,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着白浮生的注意。
“答应我再放你出来。”
“嘎吱——”
玻璃摩擦过茶几表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夭,你要乖些,好吗?”
重新化成人形的莲花妖穿着一袭红衣,它撅着嘴,满面不悦的站在原地。
“讨厌你。”
艳红的指甲互相纠缠在一起,点来点去的发出细小的杂音。
“过来。”
莲花妖自然是不动弹的。
白浮生叹了口气,起身将它揽在怀里:
“不要再做这些事了,好吗?我虽能与你同活,却无法与你相伴。”
莲花妖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嘟囔了一句:
“我不懂。”
它其实已经明白了一些,但依莲花妖来看,既然能同活,自然可永久相伴。
“但我不会强求了,昨夜看你痛苦,我也很难受。”
“你有这份心,我便释然些。”
这些最浅显的道理它还是懂的,但这个话题在他们之间总是不愉快,兜兜转转,还是不要再说了为妙。
它眼睛一转,想到了别的事情:
“我给白清齐也吃了一个,那个鲜花饼。”
白浮生侧目看向墙壁,思索起一墙之隔的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青绿色的外袍半挂在容嚣尘胳膊上,他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撕烂,身上也留下无数痕迹。不仅嘴角红肿脸颊发涨,沿着脖颈一侧向下,肩膀和锁骨,乃至胸口腰侧,皆是嫣红一片。
“你这……孽徒……”
容嚣尘话说到一半,便被白清齐堵住了嘴,他也不擅长这种唇齿相缠的事情,只是疯狂的吻吮着师父的温度。
还好,用念力似乎可以写些符咒,然后将其贴到白清齐身上,这样应当可以先将恶鬼驱逐出去。
香灰还未被抬起,聚集起的念力便散开。
孽徒的手指已经摸入他腿中,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有些迷离的双眸,似笑非笑的说了句:
“这是什么啊?师父,我是不是感觉错了。”
真是——
容嚣尘原本就不在乎这些,更何况对修仙者来说,这种身体是求之不得的。
许久没有人触碰过的身体,被自己徒弟半搂半抱的感觉也不坏,至少不抵触,不恶心。
“怎么?吓到你了?小徒弟。”
“不,不,师父的一切我都好奇,包括师父狠毒的心。”
白清齐双臂使力将他抬高,额头贴到他胸口处,似乎在听些什么。
身体相贴的及近,已经是无法挽回的距离。
白清齐抬眼看向师父,双眼中的清明不再,整张脸是他从未见过迷蒙之态。
“果然,再冷酷残忍的人,身体也是热的。”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再说讨厌也是自欺欺人。
容嚣尘想,反正是厉鬼缠身的白清齐,待到厉鬼被驱逐之后,说不定压根不记得这一切了。
“不要站在这里了,我累了,去床上吧。”
白清齐的瞳孔闪了闪,血红的嘴唇扯出一个衷心的微笑:
“悉听尊便。”
要停下!要停下才行!
白清齐站在黑雾之间,师父与自己在床榻之上……
“停下什么?”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在耳畔,白清齐恍然,是自己。
“停下?可是,将他吊在房梁上,狠狠羞辱,这件事,不是你想出来的吗?
真厉害,连我都想不出这种招式。”
不是,不是,我没有想过,我……
他挥动双手想驱散那黑雾,却只是徒劳,被搅散的雾气顷刻凝结,在他面前交织成更密集的网。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被夺舍了。
“什么夺舍啊?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不过是你的本真,是你的本源。”
“怎么可能?”
“是吗?那你还记得那些苦痛吗?你居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容嚣尘!原谅他对你做过的一切!原谅了你曾经的痛苦?”
“我……还不到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