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一个圆满的结局吗?
大家喜闻乐见的Happy Ending,王子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就像芭比和肯一样拥有完美人生,塑胶的肢体被摆出相拥的姿势,伴娘把捧花塞过来,伴郎把戒指塞过来,然后你们在神父面前宣誓,然后——
就不会再有然后了。
幸福的终点站到了。
只要走过这窄门,幸福的大门就会为你敞开。
但真的是这样吗?
这是大家都想要的结局吗?
新娘捧着花,从挂着侯爵和侯爵夫人画像的走廊路过。
这对“父母”冷冰冰地注视着新娘走向新娘,走向另一个家族。
新娘在彻底进入宴会厅前,特地在侯爵的画像前停顿了片刻。
有玩家见状,想起来,结婚的话,似乎是要新娘父亲牵着新娘才对,玩家生怕婚礼出差错,银丝勒断自己的脖子,于是一个接一个地低声传问:“谁是爹?谁是爹?”
堪称大型认爹现场。
符晰白蹲在潘神身边,围观这一幕,不禁好奇:“新娘爹呢?”
“死了。”
“怎么死的——算了不用说了,我猜到了。”符晰白盯着新娘的背影,抖了抖身上的皮毛。
玩家意识到的问题,也有NPC亲戚意识到了,想要找人替那个可怜的侯爵送女儿。
但他的问题没人回答,夏洛克回过头瞪了那个远房亲戚一眼,后者讪讪缩回脑袋。
没人想触新娘的眉头,NPC也一样。
新娘并不比这些长辈温和,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不需要任何人把她交出去,目的地只在于她自己的选择。
所以当她父亲想要替她的决定未来的时候,她也礼尚往来,替那位高傲的侯爵决定了生死。
魔鬼不懂科仪,就自己现编了一套,他折下触碰到第一枚触碰到新娘新娘的樱桃枝,沾上圣杯里的水,跟撒符水一样,往两个BOSS身上撇。
象征着侯爵家族的祖传胸针被戴在新娘的胸前,乌鸦猩红的眼睛闪着光——乌鸦来自新娘的母族,而猩红的宝石眼,来自父族。
两个家族纠缠不清,最后融为一体,彻底将对方吞并。
西迪拿着猫叼给她的胸针,手里渗出冷汗。
天上的月亮已经只剩一丝雪白的月牙,看上去就像是一场猩红的月食。
“我的新娘。”身着不合身西服的狼尾依旧带着那副神经病的墨镜。
他和新娘隔着一道面纱相对,也不知道这两个“覆面系”是怎么对上眼神的。
魔鬼整了整已经被符晰白抓得不像样子的袍子,念出了他的台词:
“亲爱的各位来宾,
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
是在爱与上帝的见证下,为这对新人举行神圣的婚礼。”
“新郎,你是否愿意接受新娘为你的合法妻子?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疾病还是健康,
顺境还是逆境,
你都爱她、尊重她、守护她,
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狼尾的笑容很随意地说了一声愿意,好像他现在是在超市发传单,而不是在礼堂举行婚礼。
“新娘,你是否愿意接受新郎为你的合法丈夫?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疾病还是健康,
顺境还是逆境,
你都爱他、尊重他、守护他,
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若你们都愿意,请在众人面前,
互相交换誓约与戒指。
愿你们的爱情,从今往后,不止今生,直到永恒。”
“我——不愿意。”新娘停顿了片刻,忽然宣布。
伊丽莎白姑妈眯起眼睛。
“哦,为什么?”新郎吊儿郎当地,歪歪扭扭靠在神父身上,符晰白的好视力能看清他额上的青筋跳了跳。
后者看了眼潘神,从舞台木板地上起身,越过了那条绿茵地的界限。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新娘想要一份贺礼,作为这场婚礼的开场。
“我只要一样,作为我们的新婚贺礼。”
康瓦莱娅将手放在胸前,那条新郎祖传的项链被戴在她的颈间,闪烁着幽光。
“那么我亲爱的小小鸟,你想要什么呢?”
新郎望向他的新娘,语气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康瓦莱娅又想起她的父亲。
有其父必有其女。
在戴上象征着侯爵的徽章时,她就已经成为她的父亲,无关性别也无关继承,因为她和他,站上了同样的位置。
必然也将做出同样的事情——
“我要——我要我那位美丽的情人的头颅。”
新娘扬起下巴,弧度优美的脖颈拉长,青蓝色的血管在惨白的皮肤下蜿蜒,像一条河流,经久不息地跳动着,从古流到今。
情人怎胆敢不爱她?
就像侯爵曾想侯爵夫人胆敢将低贱的樱桃与高贵的红宝石等价?
无人可以触碰的骄傲,造成了这场死亡。
新郎抱臂,仿佛他就是这出戏的观众,坐在他专属的观众席,审视着新娘、场地、这场婚礼乃至这出戏。
观众席就是他的王座,而他可以在上面要求演员进行任何他想要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