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明旭接触韩若云的事情,没几天就有了眉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甚至没有一开始就直接接触她,而是拜托了一个信得过的助理。
“韩小姐,我是凯斯代总的助理。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我们代总知道曾经华信博远事件有您的参与,但过去的事不必追究,只希望您能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助理话说得很委婉,但韩若云听懂了。
她对凯斯集团叔侄之争早有耳闻,代明旭想要她手里的证据扳倒代坤,而此时的她势单力薄,也正需要借凯斯的手挥出这把利刃。
一切都在徐知懿的预料之中,韩若云已经被逼到了极限。她想和徐杰谈判,但徐杰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甚至特意和小区物业打好了招呼,绝对不要放她进入。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她彻底被徐杰抛弃了。徐杰这二十几年的情分,甚至不顾孩子的面子,在利用完她之后,彻底将她抛弃了。
愤怒和不甘摧毁了韩若云所有的理智,她甚至没有仔细思考代明旭的人出现的时机怎么会如此巧合。
那把利刃,就这么原原本本地被送到了徐知懿的桌子上。
一支伪装成口红的U盘。
里面的内容代明旭早就看过了,但没有告诉她是什么。徐知懿反锁办公室的房门,深吸一口气,将它插在了电脑上。
一排文件映入眼帘。
韩若云这些年跟在徐杰身边并不是一无所获。
她被边缘化、工具化,但最起码有了进入场内的资格。而在外人的眼里,她又是那么乖顺听话,所以风起云涌的战场上,很少有人能注意到她,给了她足够的机会在暗处耐心观察
徐杰的事业线就像一堆错综交织的水管,里面往来输送着大把现金。韩若云一直在蛰伏,但其实她要的并不多,只要能给某根水管扎个针眼,流下几滴水就足够。
撞破徐杰和代坤行贿的现场纯属意料之外,私人会所闲人免进,她跟在徐杰身边她不算闲人。贵客谈判,有关人员统统回避,她存在感那么低,也不算有关人员。
韩若云身份尴尬,那日被人刁难,弄脏了衣服,她急着清理,跑到包间的洗手间处理了半天。
私密为主的奢华会所,室内设计富丽繁杂,清场的人一眼看去包厢内空空如也,又看了眼外面有关人士均已到齐,就没有再仔细检查犄角旮旯,偏偏把她落下了。
贵宾身份敏感,整个过程持续了不过10分钟,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丝毫没有注意到包厢隔断外的洗手间里还有人,甚至留下了证据。
录下音频后的韩若云没有立即行动,她又利用身份便利,从徐杰身边搜集了很多物证。等到证据链条清晰,她又花时间好好想了想,该怎么利用这些东西。
韩若云没有用这些东西去威胁徐杰,因为她深知绝对不能站在徐杰的对立面。
于是,她找到了代坤,提出了要从晖杰和凯斯的业务线中抽成,利润可以和他均分。
这个合作让他两头获利,没有拒绝的理由。
合作达成之后,代坤想办法严密监视韩若云销毁了所有证据,只可惜百密一疏,韩若云还是设法留下了一份。
已经是下班时间,整个工作室空无一人,徐知懿在电脑上备份,然后仔仔细细看完了里面所有内容。她从来没想过,看起来逆来顺受的韩若云手里居然有这种底牌。
徐知懿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她瘫坐在椅子上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她一直都知道徐杰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从未想过他竟然有胆量违规犯法。
徐知懿突然懂了代明旭将U盘交给她时的沉默。
这里面的东西一旦曝光出去,从徐杰到代坤,再到其中涉案的“贵宾”,从上到下一个都跑不了。代明旭势必是要搞垮代坤的,到时徐杰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电脑旁的手机响起,代明旭发来了一条微信:“看完了吗?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不会收手的。”
徐知懿看着这行文字,心里一阵怒火。
这是什么意思,觉得她会因为徐杰是她的父亲,就会包庇他,所以提前做好了要跟她撕破脸的准备吗?
她愤怒地敲打着键盘,一句话还没打完,上方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许久没见的郑文瑾发来的。
她说:“知知,妈妈今年的院士候选公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