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又毋庸置疑:“酒还没上完,我不提前下结论。”
陈挽还有一瓶酒。
那瓶酒,注定属于他。
而他的会标,也注定只属于那瓶酒。
什么缘分,什么玄学,什么随机抽取的百分之一,他都不感兴趣。
他要自己说了算。
何盛远发表致辞时,众人纷纷回到主宴厅。
只有赵声阁和菲利佩不用下去,他们的身份不方便随意暴露在媒体镜头之下,贵宾厅就是为他们这类人特意准备的。
何盛远不是爱说废话的人,整场发言统共不过几分钟。致辞结束,赵声阁陪菲利佩下楼,同他简单聊了几句正事,算是给足何盛远面子谈完后,他便独自回到人少的二层。
他扫了一眼楼下的人群,卓智轩身边已经换了人,陈挽却不见踪影。赵声阁没多想,转身走进贵宾厅,去取自己的酒。
那瓶世纪年份的帕尔马皇后静静躺在冰柜里,瓶身凝着一层细密的水雾。他摩挲着酒标,心里默默想着不知道陈挽现在在哪,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同自己坐下来,安安静静喝一杯。
上次出海,他错过了。这一次,他想好好补上。
他拿起酒,正准备下楼。
侍应生敲门进来:“赵先生,外面有位先生想见您,问您是否有空。”
赵声阁头都没抬,淡漠道:“让他回去。”
“好的。”
侍应生退下。赵声阁关上冰柜,握着那瓶酒走向门口。
路过落地窗时,赵声阁的脚步顿住了。
贵宾厅连着露台,二楼不高,落地窗视野开阔。楼下亮着几盏昏黄的灯,他看见陈挽正和一位年轻女士并肩往停车场走去,两人靠得很近,相谈甚欢。
那位女士打扮有些夸张,长长的礼服裙摆拖在地上,高跟鞋踩得不稳,被绊了一下。陈挽立刻绅士地伸出手臂,让她扶着自己整理裙摆。
不知说了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然后那位女士自然地挽住了陈挽的胳膊,姿态亲昵。两人就这样并肩走远,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消失在停车场的灯光尽头。
一对璧人。
赵声阁僵在原地,手还握着那瓶帕尔马皇后。
瓶壁上的冷露浸透掌心,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嘀嘀嗒嗒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门再次被敲响,还是那个侍应生:“赵先生,您要的会标送过来了,请问给您放在哪里?”
那是他准备贴在霞多丽上的会标,然后等着陈挽反选。他以为这会是两人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是一次悄悄靠近的契机。
可现在,那瓶酒还孤零零地摆在酒架上,而它的主人,已经挽着别人的手离开了。
而他,连一句“愿不愿意和我喝一杯”,都没有资格问出口。
赵声阁看着那条精致的锦带,在灯光下骤然失色。他低声说:“不需要了,你拿回去吧,谢谢。”
侍应生见惯了这种场面,熟练应答:“好的,那我给您放回……”
“算了,给我吧。”
赵声阁伸出手,接过了那条锦带。
第二次了。
他终究没能和陈挽共饮这瓶帕尔马皇后。
赵声阁忽然觉得,自己不喜欢这款酒了。
不喜欢它的温润,不喜欢它的香气,不喜欢它一次次提醒自己,那些没能实现的夜晚。
每次他拿出这瓶酒,都是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