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众人移步茶厢。
茶室的空间比饭厅局促许多,陈挽依旧坐在赵声阁旁边,两人膝盖免不了会碰到,腿也会不经意蹭在一起。
陈挽大约是觉得逾矩,不着痕迹地往回收了收腿,试图留出安全距离。赵声阁的手却先一步按住他的膝盖,掌心的热度隔着布料传了过去。
“我没事,”赵声阁压低声音,克制中带着涵养,“你别挤到秦兆霆。”
陈挽果然安分下来,双腿乖乖并拢,不再动弹。
可陈挽的乖巧与温驯却像是一剂催化剂,撩拨起赵声阁心底最原始的渴望。他的膝盖一点点往陈挽那边贴过去,靠近,再靠近,直到那一小片皮肤隔着裤子紧紧相贴。
那是陈挽的体温,赵声阁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温热,烫得他喉咙发紧。他面上依旧是一副冷淡矜贵的模样,正襟危坐地听着旁人闲聊,可全部神智却都在那一寸亲昵上。
如果可以,他想近一点,再近一点,甚至想就这么融进这片独属于陈挽的温度里。
经理此时走过来:“陈先生,礼物都已妥善收进后台保管,礼单您需要过目一下吗?”
今晚来的人个个备了礼,这群少爷出手便是一掷千金,人参补品、奢侈摆件堆了满满一后台,不知谁还送了一大束康乃馨,开得极盛,非常漂亮。这种档次的酒店都会提供记礼服务,以免遗漏。
陈挽看了眼礼单,递还回去,道了声 “谢谢”。
经理离开后,赵声阁微微倾身,凑到陈挽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说:“陈挽,我没有带礼物。”
陈挽明显一怔,随即温和地笑着说:“赵先生客气了,我那么迟才发出邀约,您肯抽空前来,就已是最好的礼物。”
赵声阁没理会他的客套,他转过头,目光专注而坦荡地注视着陈挽:“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他的语气认真得有些执拗,“不想随便拿件东西敷衍你。”
在他眼里,陈挽不该是那种用秘书助理备好的礼物来打发的人。
陈挽彻底愣住,像是大脑瞬间宕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神情呆呆的。
赵声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没什么挑礼物的经验,此刻他恨不得把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搜罗来堆到陈挽面前。
“等你有空,我们一起去挑一个。”赵声阁郑重地说,“其实今晚,最该道谢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因为他,陈挽根本不会受到无妄之灾。既然是庆贺出院,他最该给陈挽一份真心的赔礼。
陈挽回过神,依旧客气推辞:“赵先生不必这么想,您已经帮我安排了保安和阿姨照料,已是帮了大忙。”
赵声阁摇头,掌心轻轻覆在陈挽的腿上,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那些是我应该做的,”他看着陈挽,眼底满是纯粹与柔软,笃定又认真地说,“算不得什么感谢。”
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他想毫无保留地对他好,护他周全,予他欢喜,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陈挽还要再开口,服务员已经推门进来,将一套精致的工具整齐摆上茶桌。
是茶烟。
银针、单枞、铁观音……一字排开,香气清浅,沁人心脾。
上一回试过之后,在座几人都对此颇有兴致,纷纷亲自动手,只有赵声阁坐着没动。
“赵先生要试一试吗?”陈挽微微侧过脸,语气温软,“他们家茶叶不错,烘得极干,入喉醇厚,但不烧嗓子。”
赵声阁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支被陈挽随手丢进垃圾桶的大红袍。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