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栖迟推测这个沼泽应该是他们跳的那口井相连的,他在水里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腿,没有挣掉。
所以他有很大概率是被拖到了这里?
似乎冥冥中老天爷也在证明柳栖迟的猜测,从他现在躺这个地方往外看,还有一条湿漉漉的拖痕。
所以……妈的他是被从那个浮尸池子里拖上来的?
柳栖迟没忍住干呕了两声。
难怪呢,他闻着味道这么重,原来他自己身上也有。
柳栖迟呕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又开始考虑这池子里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微生物,他会不会因此感染。
当然,这些都不是目前最紧急的事。
最紧急的是李青崖又不见了。
沼泽里密密麻麻落着的都是符篆,这符篆他认得。李青崖人在他面前用过。这满池子是李青崖的东西。
李青崖的符篆出现在这里证明他一定来过这里。
难道李青崖在附近?
他刚拽着李青崖一起跳进了井里,但是在水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冲散了。柳栖迟醒过来后李青崖早不见了踪迹,他刚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叫过两声这孙子的名字。
但没有人回应他。
剩下的就只有这骗死寂的沼泽和飘在沼泽里的符篆。
柳栖迟把自己手里的符篆拿出来看。
这里血腥味的来源应该就是这个,大量沾了人血的符篆浮在水里……这是谁的血?李青崖的吗?
为什么他在这里撒这些符篆?这么多血……他还活着吗?
柳栖迟已经几乎处于一个不能动的状态了,他手骨早就脱臼,小银钩给他打好的夹板不知道滚哪里去了,胸腔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推测至少折断了一条肋骨,浑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连带着小腿也不大能动。
这还只是他刚刚翻身的时候感觉到的伤,还有一些伤他自己也感觉不到,或者在他没法查看的地方。
可能……他甚至已经在往最好的方向猜测,他的腿可能也断了,更严重可能还伤到了腰椎。
现在,柳栖迟已经真的孤立无援。
没有李青崖,他大概率动都动不了。
但是有李青崖说不定也没什么作用。
毕竟那玩意儿心黑手毒,看他半身不遂,说不准眼一闭心一横,就把他留这儿了。
但他现在动弹不得,有个活人在旁边,总比什么都没有要来得强得多。人类是群居动物。
柳栖迟也不免安慰自己,他想,说不准李青崖已经先他一步醒来,找出去的路了……
人在困境里总要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否则是撑不下去的,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不可能。
可是这附近也没有第二条上岸的痕迹,更没在岸边发现什么人类能够造成的杂乱足迹。
唯一值得柳栖迟注意的就是他拖痕两侧泥里的划痕。那看上去不像是人走,而像是什么在地上爬的东西。
在……地上……爬的东西……
柳栖迟缓缓抬头看房梁上倒挂的女尸。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不会是她们中的某个人下水拖的他,又或者是之前那个……驮着他走进魙娘子庙的女尸把他拖下来的吧?
他现在浑身没力气,动弹不得,还痛得要死。
唉,人趴着的时候真的很脆弱,遇见什么困难爬都来不及爬。要是突然有个什么尸体啊鬼啊之类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立刻死掉。
但是吧……有时候真的会怕什么来什么,特别是柳栖迟这张嘴有时候真是说什么什么就到。
他刚在心里哀嚎完就看见面前这片沼泽地里咕噜咕噜冒起了一片泡。
一颗苍白又鲜红的女人缓缓从水里爬出来,一步、两步、三步……直爬到他跟前来。
她一路爬,直到紧紧地贴到柳栖迟面上,两人夫妻对拜似的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柳栖迟两眼一翻,又要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