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异种的使命？！

过大的信息量在大脑中纠结成一声巨响的警钟，这是暴乱，真正的暴乱！暴乱源自于规则，源自于莫革“要分裂传承记忆”的使命！

那些覆着璀璨糖衣膜的莫革人好似在融化……

宿明澈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阵眩目的光晕，在场唯一清醒的莫革人，伏伏，猛地回身用身体撞了过来，把他和北沙推出了门外！

“小心！有毒！”

“砰！”

餐厅的玻璃门猛地合上，宿明澈从雪地上爬起身，一滴滴水珠从门背后装饰的植物上划过，留下一串焦黑的痕迹。

他猛地拍上玻璃：“伏伏！”

玻璃另一边，大眼睛的莫革人插好门上的锁，朝他摆了摆手，挤出一个笑来。

几滴透明的毒液融化了他厚实的糖衣，从白皙的皮肤上灼烧出一道肉红色的痕迹。

身后大群的莫革人还在迷蒙中相互伤害，冰雪一样的外壳粘稠地沁出水来，把毒液血肉和糖衣混杂着变成一尊尊熔融的蜡像。

宿明澈看着伏伏一张一合地开口和他们说了几个字，转身向餐厅里的隔间走去，费力地拿血肉模糊的手把同伴们分开。

快跑。

这里我可以处理。

救救护城河。

这不知原理的耳坠原来连唇语都能翻译……

宿明澈一把抓起北沙，转身朝河边跑去。

雪在他们进入餐厅搜索的时间里下得更大了，天却正是暮晚风清的时候，这是个值得莫革人铭刻在记忆里的天空。

“小心地滑！我通知下总部这里的情况……局里得派其他队伍支援。”北沙一边跑一边举起通讯机，绝望地看着落雪的天空。

大雪……地铁停运……

宿明澈一言不发，一股莫名强烈的气团压在他胸腔里推着他行走，他下到河岸边拿起检测枪。

“嘀嘀”“嘀嘀”

北沙注意着显示屏上的结果，脸色发白。

宿明澈沿着河岸一路沉默地往前走，他不需要检测仪也能看见这清透的河水里密密匝匝的黑色蜘蛛。

他们大部分在水里以令人密恐发作的姿态交叠着肢体，也有不少漫游到岸边敏捷地往往上爬。

他们一边踩死那些上岸的蜘蛛一边往上游走，起先还能分辨出那分明的身体与八足，后来逐渐模糊不清，直到几百米开外。

“嘀嘀”

北沙看着宿明澈手里的检测枪，声音绝望地颤抖：“莫革完蛋了。”

显示屏上是一片刺眼的鲜红，这里的异种蜘蛛数量已经压过河水了。

他们怎么清理？拿什么清理？

完蛋了。

完蛋了吗？

宿明澈淡漠地盯着如同黑洞一般的河水，把检测枪还到北沙手里。

“他们倾向于待在更有吸引力的河水里，还有控制的可能。”

北沙一咬牙：“没错，通知队长尽快过来，我们先继续沿岸排查。”

先处理可控的情况，最大限度地保证异种公民和管理队队员的安全，不能让柯间身上的灾难再度发生。

他立马拔腿往堤岸上跑。

……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冲出去的北沙回过头：“宿明澈？！”

没有跟上来的宿明澈依旧注视着河面，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融进河面，落在他散乱的头发和搭在台阶一边的冲锋衣与防护服上，黑白分明。

在他们不多的交流里北沙觉得宿明澈算是个内敛但有些能力的新人，直至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想错了，那个河边的背影透着股不可捉摸的宁静，和河面上的白雾冰晶重叠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会轻盈上浮。

宿明澈判断了下自己如今的体力极限，冷静地把腿搭在河边的台阶上简易拉伸了下。

护城河常年有莫革人在里面泡澡，温度比正常情况下的冬季河水要高。

方才那段小跑就当热身了，风险可控。

“你要干什么！”北沙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三步并作两步跨下来猛地朝宿明澈身上抓去！

“扑通！”

宿明澈蹲下身，一个侧身利索地下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