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以前那家公司也这样……我堵这个地铁停运假他一定过得很开心。”坐在左边的异种正说这话,他边上的同伴突然脖子一歪,两腿一翘,嘎巴一下死了过去。
死人了?!
宿明澈大惊,猛地挺直了身子刚要说话,却见左边异种不慌不忙,镇定地那起箱子上连的那根线往同伴的鼻孔里一戳,那人原地弹起跟商城门口气球人似的挥舞了一下手臂,无缝接上话题:“是啊,地铁停运常有,可停运这么多天可不常有,刚好转不了车能放假是更更……不常有!”
在他说到更字的时候,左边的异种也如他刚才一样嘎巴一下歪了脖子,于是又是一套插鼻孔复活的流程,对方伴随着“不常有”那三个字冉冉升起,谈话继续。
宿明澈面色复杂地把挺直的身子落回去。
“唉我和你说我领导……”歪脖子,插鼻孔,冉冉升起。
“我上个公司的同事的前男友在我现在的地方……”歪脖子,插鼻孔,冉冉升起。
“那是孚达城的人。”墨斐看着宿明澈那一起一落把心脏放回去的姿态,在边上笑着解释,“他们要通电才能产生控制躯体的灵魂,一些外城人很不喜欢孚达人员工,因为他们会故意把电源带到公司去充……不过有些企业为了体现文化多样性会特意雇佣这些在职场上不受欢迎的异种。”
宿明澈:……
他盯着那奇怪的箱子,横看竖看,从那一个个圆饼的缝隙里看出了“伏打电堆”四个大字。
孚达城,孚达……居然还是个谐音梗?
宿明澈恍恍惚惚,视线浑浊,眼前似乎有一万个乔凡尼·阿尔迪尼在空中像气球人一样飞舞。
——距离在莫革城河底看见那个拼接怪物的几天后,他好像又看见《弗兰肯斯坦》的祖宗了!
“明都站,到……可换乘回线,中平线,离合线,卡尔文线……!”
“请所有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下车……”
“开门时……请注意……脚下,空隙!”
被几天大雪冻得有气无力的莫革线晚点了整整十分钟才到站,又一次来到明都风景独特的露天站台,宿明澈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回去休息之前别忘了去局里打卡。”朴莲按照惯例提醒了下三队其余三人和其他几个二队队员,率先下车,一抬头顿住了脚步。
“小茹?”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接一下你们。”
跟着下车的宿明澈听到这个声音,猛地抬头看去。
靠在站台柱子边的女生一身运动装,小麦色肌肤,自来卷的沙发在脑后扎成一个蓬松的高马尾。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人!这是……
“Cynthia?”宿明澈忍不住脱口而出。
“嗯?”辛茹疑惑地挑了挑眉,看过来,“你就是加入三队的新人吧。你好,我是辛茹。”
“……宿明澈。你好。”
宿明澈压下心底的震惊,恍恍惚惚地和对他素不相识的辛茹握了握手。
Cynthia,他高中时攀岩社的社长,如无意外现在应该在美国某文理学院读书。
宿明澈至今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
“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Cythia把他存在器材室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到他面前,“Aze,从今天起你被踢出社团了。”
Aze这名字听起来别扭,大多数时候宿明澈都让人直接按大写字母AZ的念法叫。
他高中同学之间大多数时候都直呼英文名,所以他从来没注意Cynthia 的大名是什么……
“你要是觉得转了专业就能满足你那拯救人类的春秋大梦的话,尽管去吧。”
为什么对方也出现在了这里?又为什么不认识他?手心有茧,她还在攀岩,可为什么……
如果这里是死后的世界,辛茹也死了?那她的记忆呢?
春秋大梦……拯救……
那些在一阵又一阵来自新世界的冲击之中被短暂屏蔽了的应激反应,如同冰冷的河水一般从肌肉和骨骼的缝隙中铺天盖地地刺入,一层一层地拉扯着他浑身的神经一同战栗起来。
“宿明澈!”
墨斐的呼唤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在晕倒之前宿明澈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振聋发聩地环绕着。
“你父亲的腿暂时接上了,但后续几天还得观察看看是否发生感染和血管栓塞……依旧有截肢风险,家属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