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错愕道:“这是……”
季父道:“不知哪家的小女娃在咱田里走丢了,让水儿给撞晕了。”
夫妻二人都是个心善的,素娘也没多问,将女娃接过来抱进里屋,一见这小姑娘,竟是生得一幅好相貌,不由愣了愣。
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给女娃换了身干净衣裳。
不一会,季水将清水村唯一的郎中请了过来。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许郎中自是认识季家这几口人,还以为是谁生病了,谁知来了,才发现是个生面孔。
闲问几句这女娃哪里来的,季家三口面面相觑,都说不知道。
许郎中一时哑然,无话可说。替小女娃把了把脉,不由多看小女娃两眼,慢条斯理地收回手,道:“饿晕了,喂点米粥便是。”
饿晕的?季家人又是一愕。
送走许郎中,外边雨也停了,季父和季水又忙着赶回田里,家中只留下了素娘。
素娘去熬米粥了。
房间里没了人,小女娃才敢睁开一双乌溜溜的眼,打量着四周。
灰布帐,泥巴墙,窗边一张长桌和椅子,桌上堆了好些杂物件,针线篮子里放着好些碎布棉线。
季桃心生好奇,轻轻跃下床,几步来到桌边,拿起针线篮子旁边那缝好一半的布鞋,比了比尺寸,就知晓这定是给那个叫季水的男孩做的。
她抿起唇角,正想着要不要干脆把这鞋偷了,就听屋外响起脚步声,她忙扔掉手里的鞋,躺回床上继续装晕。
只觉被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一小勺一小勺地将吹温凉的粥喂进她嘴中。
季桃边配合边心想:这粥实在寡淡,没滋没味,又是糙米,真挺难喝。
大碗逐渐见了底,素娘诧异地看了眼她,将孩子放回榻中,端着空碗出去了。
寻思这孩子果然是饿得狠了,否则不至于晕着还这般能吃。
——
季家外有颗老桃树,生得枝干粗壮,葳蕤繁茂。
花枝摇曳,雨珠滚落在司澜的肩上,他斜倚枝干,将气息尽数收敛,时刻盯着院子里的那间泥巴屋。
不一会,便见那小家伙摸到窗边,将人家绣篮子里的什么东西顺进了空间。
司澜:“……”
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心塞。
到底,到底是谁把她教成了这个样子?
小树苗还未长成,就已经歪得没边了。
心下叹了口气。
最让他意外的还是,他竟又一次,对季桃心软了,竟然答应她,让她和季家人短暂相处两日。
也不知是对是错……
——
夜里,忙碌了一整日的季家父子从田里边回来了,在院子里修理坏掉的镰刀。
素娘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到桌上,呼喊道:“吃饭了!孩子他爹,水儿!”
“来了来了,娘!”
季家父子刚进屋,季水一屁股跳坐上凳,问:“对了娘,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素娘道:“我正要去屋内看看呢。”
边说着边撩起竹帘,就见季桃乖巧坐在床边,双眸无邪地望着她。
素娘讶然一瞬:“你醒啦。”
季桃腼腆道:“……嗯。”
季家父子跟着过来瞧,季水不由好奇问:“你是哪里来的?怎么突然就到我家田里来啦?看你好像不是我们村子的?”
季桃瞥他一眼,那一眼,不太友善。
季水:“呃……”
季桃跳下床几步来到素娘面前,仰起一张甜美稚嫩的脸:“我叫小桃,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素娘一愣,望了眼丈夫又望了眼儿子,随后看向这个满目期盼的小女孩,眨了眨眼,笑:“当然可以。”
季桃跟着他们入了桌。
季父打量着季桃,问:“小女娘,你家人呢?”
季桃啃着粗饼,看了一眼他,黯然道:“我家人……不要我了。”
季父愕然,素娘惊诧:“这么说,是你家人把你丢到清水村来的?”
季桃眨眼看他们,问:“你们有丢过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