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白走进厨房，站在灶台前，盯着那个锅看了三秒，他其实不太确定自己要干嘛。

一个厨房杀手，前世今生加起来，他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原生家庭注重教育，除了一味让他学习深造，压根没让他碰过厨艺，后来一个人住，更是饭堂居多，再后来和温景明在一起，温景明做饭，他负责吃。

唯一一次表现自己，还把锅弄糊了，假装自己工作延迟，没时间做饭……

现在他站在这里，说要煮面，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水。”温景明似乎看得出他的为难，“煮面要先放水。”

程述白回过神来，拿起锅，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他看着水位慢慢上升，脑子里在想——要放多少？

“够了。”温景明像个老师一样在一旁耐心指导。

程述白立刻关掉水，把锅放回灶上，他盯着那个旋钮，研究了一下，往左拧，火“噗”地一下窜起来。

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碰到了“温老师”，程述白顿了一下，没动。

对方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个在灶台前，一个在他身后，隔着很近的距离。

锅里的水开始加热，发出细微的声响，程述白盯着锅，耳朵有点热。

他应该往前迈一步的，正常来说，两个大男人贴这么近，应该让开的。

但他不想做正常的事，冒昧上门已经是出格的举动，现在又为什么要循规蹈矩呢？他来不就是告诉温景明自己喜欢他吗？那适当放出暗示应该也没问题吧。

过了几秒，温景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低的，“你等会记得水开了再放面，水没开别放。”

程述白“嗯”了一声。

水开始翻滚起来，他拿起旁边的面饼，准备放进去。

“等等。”温景明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放两个。”

程述白低头，看着那只握在他手腕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对方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去拿另一个面饼，递给他，程述白接过，把两个面饼一起放进锅里。

面饼落进开水里，热气腾起来，扑在他脸上，他往后躲了躲，后脑勺蹭到温景明的下巴。

“你真是厨房小白啊。”温景明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等着，我给你拿筷子。”

程述白觉得自己耳朵更热了，他安静地站在那儿，然后感觉到温景明从他身侧伸手，打开上面的柜子，拿出筷子，递给他。

那个动作让他整个人被圈在灶台和温景明之间。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太大了，大声到程述白觉得下一秒温景明就该听到了。

他悄悄深呼吸，然后强装镇定接过筷子，伸进锅里，试图把面饼搅开。

但筷子下去，面饼还是面饼，戳不动。

“等一会儿。”温景明靠了过来，下巴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让它煮软了再搅。”

“嗯。”程述白应着，他发现自己的耳朵更热了，心跳的更快更大声。

但他没躲，两个人就着锅里的面慢慢散开，程述白能感觉到温景明的呼吸，就在他耳边，轻轻的。

面散开了，他开始搅，筷子在锅里转圈，面跟着转，有几根缠在筷子上。

“太用力了。”温景明说，然后他的手被握住了，对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温热干燥，轻轻握着他拿筷子的手。

“轻一点。”温景明的声音就在他耳边，“面会断。”

这是……违背了正常的社交距离，是亲密距离，而且话语中带着亲昵的互动……

他的大脑在做分析，但是身体却无意识让温景明握着他的手，带着他轻轻搅动，面煮了一会儿，程述白不知道熟了没，他夹起一根，想尝一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尝。

“挑一根给我。”温景明在旁边说，程述白很自然夹起一根，递过去。

温景明低头，就着他的筷子，把那根面咬进嘴里，这时，程述白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温景明嚼那根面，嘴唇碰过的筷尖，好像还留着一丝温度。

“差不多了。”温景明说，“再煮就软了。”

程述白“哦”了一声，关火，他找碗，打开上面的柜子，没有，打开下面的柜子，也没有。

“左边。”温景明指了指，他打开左边的柜子，拿出两个碗，然后开始捞面，筷子挑起来，放进碗里，动作有点笨拙，有几根面掉在灶台上。

温景明伸手，把掉在灶台上的面捡起来，放进自己那个碗里。

程述白看了他一眼。

“掉桌上了。”他说。

“你不知道食物三秒定律？”温景明眉眼笑着说。

程述白想说不知道，但还是没说话，他不想让温景明觉得自己太呆板，想着等会回家了自己去寻找答案。

面捞完了，锅里还剩点汤。

“汤要吗？”程述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