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点。”

程述白拿起勺子，舀汤，往碗里倒，倒完一碗，再倒另一碗。

他看着两碗面，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调料呢？

他回头，看着温景明，对方也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

“调料在哪？”

温景明走过来，打开他头顶的柜子，拿出酱油、盐、还有一瓶不知道什么的调料。

他拿完，站在程述白身边，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灶台前，肩膀几乎要碰到。

“放什么？”温景明问。

程述白想了想，“你看着放。”

温景明轻笑了一声，接过筷子，在程述白那碗里挑了两下，放了一点点盐，几滴酱油，然后搅匀，又在自己那碗里放了差不多的量。

“好了。”他说，“端出去吧。”

程述白端起两碗面，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温景明还站在灶台前，正在拿抹布擦刚才程述白弄洒的水渍，他的动作很慢，很轻，背对着厨房的灯，轮廓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程述白看了一秒，然后转回去，把面端到茶几上，茶几上的外卖盒还在，他顺手收起来，扔进垃圾桶。

温景明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看着茶几上的两碗面。

面煮得有点过，软塌塌的，卖相一般，但热气还在往上飘，带着一点酱油的香味。

程述白准备拿起筷子时，对方拿出手机说“等我记录一下。”

他听话得拿着筷子端坐在一旁，温景明对着两碗面拍了好几张，然后才让他开动。

味道有点淡，但他没说话，又夹了一口。

温景明也在吃，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两个人就这么吃着，过了一会，温景明忽然开口，“你以前给别人煮过面吗？”

程述白愣了一下，他想起前世那个不堪入目的厨房画面……

“没有。”他说，“你是第一个。”

温景明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但程述白看见他的耳朵红了，他盯着那点红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吃面。

吃完后，程述白站起来想洗碗，被温景明拦住了，“你煮的面，我洗碗。”温景明说。

以前好像一直都是温景明做饭洗碗……他说过要帮忙，但总是被对方拉出厨房说程医生辛苦了，要好好休息，然后被温柔送到沙发上坐着吃水果。

“好。”

温景明端着碗进厨房了。

程述白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一个小时前，他还站在门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景明，现在他站在这里，温景明在厨房洗碗，他刚吃了一碗自己煮的面。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温景明背对着他，正在洗碗，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他的动作很慢，洗得很认真。

程述白就那么看着他，也许是视线太过热烈，温景明转过身来。

“嗯？”

“没。”程述白说，“就是想看看你。”说完他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奇怪。

但温景明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程述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

“那个……”他开口，“我该走了。”

温景明没说话，程述白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温景明，你要记住你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

温景明听完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

“还有，不要躲着我……不要一个人消化情绪，可以发朋友圈，好的坏的，都可以，因为我想知道你的情绪。”

他说的太认真，也很严肃，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三十二岁的自己，但又不像那时候的自己，因为他现在的情绪更加外露。

比如……他现在的耳朵红到了脖子上。

“明天见，温景明。”

说完他开门像个落荒而逃的小偷从别人家里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