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着苏文心脸上这个喜悦，他好像有点明白朋友这个词有时候不只是一个名词，它有时候产生的情感能量不输给爱情。

“如果我们确认了关系，你还想见他的话，我会带他来的。”

程述白说太过正经，苏文心笑得趴在桌上拍桌子，程述白坐在对面，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转移话题，他就那样坐着，等着苏文心笑完。

苏文心笑够了，抬起头，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

“程述白，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要追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程述白愣了一下，他看着苏文心，苏文心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你怎么回答”的期待。

程述白想了想，然后反问她“如果要追一个人，我要怎么做？”

这回轮到苏文心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是在问我吗？”

“嗯。”

“你真的在问我？”

“嗯。”

苏文心深吸一口气，脸上像一位看着孩子终于学会走路的老母亲。

“程述白，”她语重心长地说，“就你这张脸，放到对方面前，对方就没有不同意的。”

程述白皱了皱眉，“他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苏文心愣了一下。

“不是……你说什么？”她凑近了一点，“我说的是夸你长得好看，你第一反应是维护他？”

程述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温景明确实不是那种肤浅的人，苏文心往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他。

“程述白，”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完了，你是个恋爱脑。”

程述白又皱了皱眉。“这个术语的准确含义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准确含义。”苏文心摆摆手，“你只需要知道，你就是，你就是恋爱脑本人。恋爱脑这个词就是从你身上长出来的。”

程述白放弃了争辩，他等着苏文心回答他的问题。

苏文心叹了口气，然后把咖啡往旁边一推，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一副上课的架势。

“行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她说，“追人，常规流程如下。”

程述白打开手机备忘录，苏文心看见他这个动作，差点又笑出来，但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说：“第一，制造见面机会，但你已经有了，第二，了解对方喜欢什么，投其所好，但这个记不是记在手机里那种记，是记在心里那种记。”

程述白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在脑子里回想温景明喜欢什么，运动，做饭，种花还有撸猫。

“第三，适当的肢体接触，不要太刻意，自然的，递东西的时候碰一下手，过马路的时候拉一下胳膊，他情绪不好的时候拍拍肩膀……算了这步你跳过，你看着不像是会这个的人。”

“我也会的。”

程述白反驳了她，苏文心挑了挑眉，像是在说真的吗？然后继续说“第四，让他习惯你的存在，每天出现，继续时间陪伴。”

“第五……”苏文心停了一下，“第五其实最重要。”

程述白抬头看她。

“要用心，真诚，不欺骗。”苏文心说，声音忽然变得没有那么玩笑，“成年人都不是傻子，真心和假玩对方是能感受到的，一段关系的继续，除了追求者的死缠烂打，还要被追求者的接收，不然就是白费。”

程述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继续打字，“记住了。”

苏文心看着他，眼神柔软下来，她认识程述白这么久，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记住了”。

“行了。”苏文心站起来，拿起咖啡，“就这些，剩下的你自己发挥，反正你这张脸……算了我不说了，你又要维护他。”

程述白把手机收起来，苏文心走了，他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番茄炒蛋的教程还暂停在那里，他按了播放键，视频里的博主正在展示怎么判断蛋液什么时候该翻面。

他拿出手机，给温景明发了一条消息。

【你今天怎么样？】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然后温景明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

程述白等着，阳光从肩膀移到手臂上，暖的。

手机震了一下。

温景明回：【在想你今天学做什么菜。】

程述白想了想：【打卤面，你会吗？】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你不会也没关系，我还查了菜谱，我们可以一起学。】

温景明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趴在桌子上，旁边配字：期待。

程述白看着那只猫，嘴角又动了一下，他第一次希望这个时间能快点到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