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媪恨铁不成钢:“你娘我的眼光再不会错的,那家郎君十分人材相貌,决不是甚么平头百姓,再不济也是个官宦子弟。至于他那娘子,”她冷哼一声:“容貌倒是不错,但看她的衣着行事,出身不过平常,不知交上什么好运才嫁了这样的郎君。”
她推推王宜君:“做买卖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她能嫁如意郎君,你凭什么不能?”
王宜君无奈道:“人家都是夫妻了,我做什么往人家身边凑,给人瞧见岂不是坏了名节?”
王媪悄声道:“你娘我看人最准,他二人分明还没有过肌肤之亲,你若先得了手,正头娘子是谁还说不准哩!什么名节不名节的,实惠到手最要紧!”
看王宜君敷衍的样子,终是忍不住掐了她胳膊一把:“街上人眼睛都亮哩,你瞧着罢,要不了几日定有许多人往那边凑!”
王宜君心烦意乱,只得胡乱应着,突然看到楼外街上一队人抬着东西往里走,忙探头去看,奇道:“他们抬的什么?”
王媪也探头看去:“这些人不是往那家去的?”
王宜君却顾不得理会王媪的话,她看向队伍后那匹高大漂亮的白马,和马上坐着的少年,一时看呆了去。
王媪惊讶道:“这郎君是谁,好大的排场!”
王宜君却想道:娘只要人有钱就巴不得把我许了去,谁知道他是胖是瘦,依我的意思究竟还是要样貌好看才行!
秦熠和明珠二人无从知晓王媪母女的心思,他们只惊讶于梁宏这样早就到了。
连忙开门迎客,明珠已换过一身簇新衣衫,上面用珍珠绣成纹饰,越发衬得人光彩动人。
她犹豫非常,这衣裳未免太过高调了些,有炫富之嫌,若是被贼盯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秦熠在一旁幽幽地道:“若有贼早就盯上了,还用等到这时候?”
他依旧是先前那身锦衣,只换了一支白玉簪簪在发上。
明珠看他一眼,笑道:“怎么簪的,都歪了。”
一边走过去踮了脚要替他正一正簪子,秦熠这时却又恰恰俯下身……
二人目光相对,温暖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明珠羞红了脸,不由有些窘迫,一面正好簪子,一面嗔怪道:“靠这么近做甚么?”
秦熠摸了摸鼻子,正要说话,梁宏就带着他的队伍到了……
梁宏领着小花进了门。
小花在前院快乐地撒欢,一会儿蹭蹭院中的苦楝树,一会儿到水缸前埋头喝上几口。
梁宏自信满满地指挥人将东西抬进来,又问明珠和秦熠放在哪里。
明珠好奇道:“什么东西这么大?”
梁宏就让人取开盖布,原来是一架十二扇紫檀山水刺绣屏风。
明珠看着其中一扇惊叹不已:“这竟然是用针线绣的么?”
秦熠思忖着说道:“这山水和之前在明月楼得的扇子上的画似是出于同一人之手。”
梁宏道:“白羽兄好眼力!这幅屏风绣的是仲文先生的新画,我想着你刚搬了家,应是一时还来不及置办这些物件,正好带来送你!”
秦熠笑道:“多谢梁兄!今日原想着楼上卧房太空,正预备得了空去买张屏风,不想梁兄先送了一副。”
梁宏得意地哈哈大笑,让人将屏风仔细抬上楼,“仔细着些,莫要磕了划了!”
范大等几人也各有随礼,就不必细述了。
明珠此时方才后知后觉:“这屏风得不少钱罢!怎好收这样贵重的礼物。”
梁宏摆摆手,与先前锱铢必较的样子判若两人:“再贵重也不过是个物件罢了,哪里有意气相投的朋友重要!”
秦熠也点头道:“梁兄所言甚是!”
明珠无奈地看了他两一眼,心内腹诽:真个是富贵病,穷人家哪里养得出这种做派!
倒也不好多说,去厨房舀了碗糖桂花来给小花:“小花你来我家做客,怎能没东西招待?”
小花咴咴叫了两声,亲昵地蹭蹭明珠,这才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