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放见出来的是汀羽,想发的火没处发,别扭地移开了视线,只觉得有些丢人。
本来瘟疫一事上他就没帮上太多忙,缓解瘟疫的解药也是汀羽一个人做出来的,作为医馆医术最高的人之一,他一直想争口气,希望在瘟疫解药上快这位“外来人”一步,却没想到瘟疫还没解决,就又来了个难解的病症,让他再一次感到了挫败。
虽然在心底里,他对汀羽是佩服的,但长久以来的自尊和骄傲让他无法轻易承认自己比别人差,自然也不愿主动向她求助示弱,于是摆了摆手:“你出来作甚?解药做出来了?”
汀羽走过来,坐在另一个桌案前,施施然道:“没有啊,我出来喘口气。”
她手撑着一侧脸颊,眼睛微微弯起:“怎么样,要帮忙吗?”
石放刚要拒绝,但心里又架不住想知道病症的好奇,于是又改了口:“你要看的话随你。”
汀羽无所谓地笑笑,看向江乙道:“你过来吧,我给你看看。”
江乙从刚刚的惊鸿一瞥中回过神,垂下眼走到汀羽面前,心想:刚刚这暴躁医师所说的解药难道就是瘟疫的解药吗?制作出解药的是这个女子?
奇怪的是,刚刚门口那个大夫和暴躁医师给他诊脉的时候他都极其不适,恨不得立刻把他们的手切了,但她将指尖搭在他腕部之上时,他却并不感到多反感。
他的目光从那双白净的手上扫过,抬眼看去,撞入一双清透的琥珀色瞳孔里,莫名地,突然感觉自己被看透了似的,他微微笑了下:“大夫,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汀羽看了他几眼,道:“气血紊乱,虚乏至极,心脉有衰竭之兆,但内力却很稳定......”
江乙突然抽回手,看着她平静道:“大夫应是诊错了,我怎么会有内力这种东西,昨晚吐血吐得都快死了。”
汀羽左眉挑了下:“是吗?你这种症状我也是第一次见,但我想,你应该是中毒了。”
江乙眼神沉了下,变得犀利:“怎么可能?我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谁会给我下毒?”
汀羽不慌不忙道:“你是否每月三十都莫名其妙发病一次,全身乏力疼痛,冷汗不止,甚至呼吸滞缓,却找不出原因,但第二天就奇迹般地好了?”
江乙慢慢地握紧了拳,微笑道:“确实是如此,但看过的大夫都说我是因为过去留下的暗伤发作而已,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是毒呢?”
汀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淡淡道:“因为我不可能诊错,如果你信的话,我可以给你配点药试试,不信的话你就继续每个月承受痛苦罢了,倒也没什么。”
江乙慢慢地皱起眉,迟疑了片刻,最终道:“那就麻烦大夫了。”
汀羽配完药,江乙没有理由继续逗留,拿着药便就走了,出了医馆大门后,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药包,刚准备丢掉,却又想到刚刚汀羽所说的毒,手慢慢收紧。
倘若她说的是真的,那是谁给他下的毒?如果是假的,她又怎会知道他每月疼痛的事?
江乙难得烦躁地啧了一声,只觉心情变得糟糕透顶,不过这一趟也有点收获,起码他大致确定了很有可能制作出瘟疫解药的人——那个白衣女子。
他最终还是将药包收进衣袖,走向暗巷,尾生依旧等在那儿,毕竟江乙如果死在了医馆他也难逃其责,所以也在外面观察着,见江乙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心情又变得不是很美妙:“呦,居然没死啊?看来医馆那群人真是一群草包废物,都被你骗过去了。”
江乙冷冷道:“你口中的废物草包差点坏了义父的大事,用脚想想也知道他们没这么简单。”
他扯下面巾,讥讽地看着尾生:“真不知道义父为什么要把你留在雁云城,这么废物,还不如死了算了。”
尾生一下被踩中痛点,动作迅疾地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将人用力按在暗巷墙壁上,脸部肌肉抽动,咬牙道:“你别以为义父现在看重你,我就不敢动你了。”
江乙眼神无波无澜,睨着他冷笑一声:“难道你不是废物吗?告诉我的消息都是不全的,医馆里那个女大夫是谁?你恐怕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吧?”
尾生愣住:“......什么女大夫?”
江乙拍开他的手,嫌恶地整理了下衣领,边离开暗巷边道:“搜查消息是你的职责,要是做不好就快滚,有的是人顶替你的位置。”
话说江乙离开医馆后,石放欲言又止,他本以为汀羽会跟他讲解一番刚刚那人的病症,却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有些抓心挠肝,却又碍于面子不好开口。
汀羽不知和守卫交代了什么,随即伸了个懒腰,装作要回去里间的模样,道:“石大夫,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喽。”
石放急了,脱口而出道:“刚刚那个人的病症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从未见过心脉衰弱内力却雄厚的。”
说完他又后悔了,避开汀羽的眼神:“......我只是不太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毒。”
汀羽笑笑:“你能探查出他有内力已经不错了,毕竟他故意掩盖了这件事,被他骗过去也不奇怪。”
石放愣了下:“什么意思?那个人没病吗?”
汀羽:“嗯,他的脉象是假的,但他确实中了毒,只不过他自己似乎也不清楚这件事。”
石放猛地站起身,皱眉道:“既然他是故意混进来的,你刚刚还放他走了?将军说过,这段时间要特别注意行为怪异之人。”
汀羽安然坐下,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放心,他跑不了,我刚刚给他的药包里放了些我自制的东西,一旦沾上那味道,三天都消不掉。”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我已经让人通知了将军,等那个人回去,他们就可以看看能不能将对方一网打尽了。”
石放恍然大悟,没想到汀羽短时间内就想好了对策,脸上表情缓和了些,问:“解药研究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汀羽站起身:“进度还行,应该不会太久了,你尽快帮我找出中和石离草毒性的药物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暂时应付得过来。”
这次的瘟疫已经和普通的瘟疫不同了,医馆内的人医术有限,真正能帮上忙的主要是石放和左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