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怕颠得她不舒服,百里曜下山的脚步放慢许多,一步步地沿着山路走,夕阳转瞬间便落下了山,天色渐渐黑下去,他们却只走了一半的路程。
两人却都不着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打发着下山的这段时间。
汀羽伏在他的肩上,扫了眼四周的密林,问道:“这山上有野兽吗?”
百里曜闻言笑了下:“有啊,你现在知道怕了?”
汀羽挑了挑眉:“才不是,我有光光,就算野兽来了也不怕。”
百里曜脚步差点踉跄了下,不由地默了默:“......你能不能给你的小蛇换个名字?”
汀羽眨了眨眼:“为何要换?”
百里曜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眸:“......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曜亦有光的意思。”
汀羽见他这个样子,这才恍然大悟,顿时趴在他肩上笑出了声,笑声虽低,却仍清晰地传入了百里曜耳中。
他没好气道:“你笑什么?”
汀羽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在乎这种事情。”
百里曜听她笑得肆意,有些着恼了,故意颠了她一下,汀羽哎呦一声,忙搂紧他脖子,而后捶了下他肩膀:“百里曜,你干什么?”
百里曜轻哼了一声:“看你笑得太猖狂了,怕你掉下去。”
汀羽嘟囔道:“小气鬼,我才不改呢,我都叫习惯这个名字了,你不舒服也忍着吧。”
小白蛇这时从汀羽的衣袖中钻出小脑袋,和百里曜大眼瞪小眼。
百里曜最终败下阵来,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她开心就好。
他闷声背着她继续下山,小白蛇见名字保住了,又钻回衣袖里睡觉去了。
汀羽又笑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他今早去应付那群叱罗兵了,但见他此刻不慌不忙的,就知道没出什么大事,不过还是关心了句:“对了,今早突袭的情况怎么样了?”
百里曜随口道:“叱罗派了五万兵突袭,以为我们的士兵中了瘟疫失了战斗力,我就带兵先把他们的两千前锋精锐灭了以作震慑,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了,后来我和他们的将领战了一场,他输了,只能遵守约定带兵离开。”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状似无意道:“哦,那个将领你也认识,是祁玄。”
他没说祁玄当着众人的面要他把她交出去的事,一是不想说,二是不想让她烦恼。本来祁玄的名字他都不想说的,但却没忍住想看看她是何反应,他可记得很清楚,她早在几年前就和祁玄有过一面之缘了。
每次想到这个他都觉得烦闷得很,凭什么祁玄这个家伙比他更早认识她?再想到祁玄今早对她的觊觎之言,他心里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汀羽愣了愣。
她没想到又听到了这个名字,但她自然没料到祁玄此行有部分是因为她,只觉得百里曜和祁玄真是天生死对头,每次碰上准没好事,她又想起上次在断龙峡谷两人战得两败俱伤的画面,不禁眉头一皱。
她本来下巴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此刻抬起脑袋,看向他的侧脸问:“你没受伤吧?”
她的这句话像是一捧清泉,瞬间浇灭了百里曜心头的那簇火焰,使今早积聚的那点阴霾烟消云散,让他全身心又舒适起来。
百里曜对她这下意识的关心很是受用,一侧的嘴角轻微地扬了扬,却没让她看到。
大抵男人都不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示弱,何况是和情敌比试的情况下,说了岂不是承认自己比不过对方?所以他就算有伤也不会说,只淡声道:“他还没那个本事能伤到我。”
他想了想,又道:“当时他被我击下马,明明快败了,他属下却搞偷袭,朝我射了一箭,扰乱了我们的比试,想来他认输也是因为羞愧难当吧。”
汀羽啊了一声,愤愤道:“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
百里曜勾了勾唇:“是啊,怎么这么不要脸。”
汀羽搂着他的脖子,仔细地聆听着他的呼吸声,虽然他有所掩饰,但两人靠得太近,她还是听出了他轻微的喘息,问道:“你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百里曜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靠得舒服些,随口道:“没事,我不累。”
说不累是假的,早上结束了两场作战,来不及休息便开始找她,在青叶坡奔波一趟又回去找了一圈,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前去无忧山,片刻不停地上山,找到人后一放松,身体积压的疲惫就缓缓袭来。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过去几年里他也常常几天几夜奔波不停,他身体强健,除了一点疲惫之外倒也不影响什么。
他脚步不停:“渴了没?水袋没拿上来,得下去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