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叔和枝凡就驾着车子进城了,因要接了赵羽连和韩凭樟回来,方妈妈便起早做宴。裘淑仪本想避开赵羽连回裘家去住一阵子,韩修余劝说她忍了今天,等明天跟着韩凭樟一起回城里,她才勉强答应了。
一家子在正厅吃了早饭,韩凭柳闹早觉还不起,韩凭枫盛了甜粥糕点叫人送进东院,自己被小姨姑姑拉去凑麻将。裘淑仪惦记韩潺上次打的一局好牌,刚要开口笼络,韩凭松沏了茶给她们说道:“我和小潺到寺里,午饭再回来,实在没赶上也不用等。”
裘淑仪眉毛一拧:“凭松你不招待客人呀!非要今天去!”
韩凭松说:“又不是生人,您忍耐点别同她吵,有什么事情我都昨夜交代过凭柳了,叫她自己和她母亲谈,您不用打理。”
韩修余忧心忡忡:“你看你,又交给你妹妹一手操办,她是要上天的。”
韩凭松敷衍了事:“回来再说,我们走了。”
裘淑仪赶紧道:“别去了呀,今天又不是什么日子……我们三缺一呢!”
韩凭松一笑,转头对收拾茶盒的韩潺说:“小姨请你打雀。”
韩潺和他哥哥一个样,含着笑脸语焉不详:“小姨抬爱了,去寺里实在推脱不得,我把春宣叫来,她得了我几分真功夫的。”
韩凭松说:“你平素就领着她和你学点赌钱的本领。”
“好热闹,我说怎么到处都没人呢——”忽然有人掀起风帘迈进门,一见正是左文璜,“听说凭柳回家了,我来赔个不是。姑妈也在呢,好久不见了。”
裘淑仪如同看见救命稻草:“来得正好,三缺一,快点入座!”
韩修余笑着:“你这小子,还是油腔滑调,我是好久不见你了呀,还没成家呢?”
韩凭松说:“姑姑是心疼晚辈,无论谁来了都问一句成家没有。”
韩修余讪讪:“关心你们也是错误么?”
韩凭枫难得说玩笑话,对左文璜撇撇嘴:“文璜哥和大哥一丘之貉,把柳儿藏得严严实实,想来不是什么好人,得亏没坑了谁家的好姑娘,谁受得了这两个人成天作怪。”
左文璜佯装伤心:“只听得说枫儿要结婚,一下子便长大了,我本想着要送你一套金凤冠做嫁妆呢,谁知道我成了老鼠过街!为你哥哥办事情果然是吃力不讨好,再也不和他玩了!”
“很大个人了还成天孩子气,倒不如妹妹们成熟,果然现在的男孩儿都是家里娇惯坏了。”裘淑仪说道,“你呀你,好在生意做得好。只是你爹娘居然也不操心你的婚事,眼看着二十六七啦。”
韩凭松见她们聊得热火朝天,便招呼道:“我们先走了,文璜留下吃午饭吧。”
左文璜客客气气加入了打麻将的队伍,对韩凭松一招手:“哎,你和小潺去哪儿?”
“寺里。”韩潺代答。
“小潺快来,给你零花钱用。”左文璜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铜元递过去,“我爹天天叫神仙帮我求姻缘,非让我拿了香油钱去孝敬神仙,你给神仙一半,自己拿一半,知道吧?”
韩凭松对韩潺做口型:全拿走。
韩潺上前接过,低声对左文璜说:“你想结婚么?”
左文璜坚定地摇摇头:“不。一结婚家里就要催着养孩子,小孩子多可恶。”
韩潺点头,顺手就把钱袋子扔进韩凭松的口袋,接着出门准备上山去了。
左文璜叹气,可怜这点零花钱韩凭松也要人家上缴,不愧是封建余孽!
韩潺和韩凭松上山,天气晴朗,越向上热气越轻,凉爽的草叶子气息扑面而来。韩潺勾住韩凭松的手,低声问道:“你今天怎么想着要到寺里去,平时都说不喜欢到山上来,许愿祝祷都不灵的。”
韩凭松看着他:“我觉得不灵,你还天天来上香。”
韩潺把手收回去:“不是你觉得灵我才来上香的,我自己心里难道不可以有一点点虔诚么。”
韩凭松发觉他不满意,伸手摸摸他的后背说道:“我陪你来。我知道你多是为了我。”
韩潺去抢他手里的食盒:“还给我,你的手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