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见过julian杀人。那天晚上在楼顶，julian当着她的面捅了一个人——如果她能作证，如果她指认julian——

他找到夏青，把这件事告诉她。夏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可当他们赶到警署，看到那个“受害者”的时候，夏青的脸色变了。

那个人还活着，身上确实是有一堆伤口，不过他不承认是julian干的。

“你……你不是……”夏青的声音发抖。

那个人看着她，一脸无辜：“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julian被铐住手坐在审讯椅，笑了笑，轻蔑道:“夏小姐说这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他是我手下，我那天只是和他玩玩，可能杀人呢？”

那个人连忙在一边应和julian的话。

这个人是叛徒，那天julian确实是想把他解决掉，没想到捅了一刀，就被夏青打断了，后面发现没死，就威逼利诱他不准说出去，不然他是知道julian的手段的。

至于港生收集到的那些证据，那全都是他拿出来摆的样子货。他早就知道港生是警察了，怎么可能还安心的让他在自己身边做卧底。

夏青愣住了。

她明明亲眼看见julian捅了他一刀，明明看见他倒在血泊里——怎么会？

港生站在旁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julian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那些证据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至于这个人，可能当时没死，并且他如果还想在港城混的话，绝对不敢得罪julian。

他在julian手下干了这么久，自以为在骗他，实际上却是被他骗得团团转。

港生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

夏青看着他，心里又疼又急：“港生……”

港生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秦桑是两天后回到大陆的。

那天晚上他离开别墅，直接去了工作室。他在工作室里坐了一夜，没睡，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天亮的时候，他给大陆的朋友打了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谁？”

“鲁德培，他是台湾的人，现在在港城发展。”

朋友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好”。

一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秦桑坐在工作室里，听着电话那头朋友的声音，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鲁德培，台湾最大的□□头子，他父亲是‘竹联帮’的老大，去世后他接手了家业。表面上是企业家，实际上是嘿社会，涉及的业务包括走肆军火、堵博……在台湾势力很大，当地的警方拿他没办法。”

朋友顿了顿，又问：“你怎么突然查他？认识？”

秦桑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认识。”

朋友听出他声音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秦桑说，“谢谢你。”

他挂了电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嘿帮。

军火。

这些字眼是怎么跟那个自信从容、斯斯文文的人粘在一起的。

原来到了这一地步，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一事实。

那些他只在新闻里看过的词，那些离他无比遥远的东西——原来，原来一直都在他身边。

他想起julian在发布会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所有人都夸他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来到港城不久，还捐了不少款，做了不少好事。

那些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那个温柔的、体贴的、宠他的julian是真的，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嘿帮老大也是真的？

秦桑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没办法再面对那个人了。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工作室里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他拎着箱子，走出门，站在街边，他要回大陆。

他只知道，他要离开这里，离开港城，离开那个人。

julian前一两天还来他工作室蹲他，求他原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离开港城的这一天却没来。

秦桑不知道julian被抓去审讯了,他只知道自己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他本身就是大陆人，回大陆审批得很快。

“桑桑，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特别害怕，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因为怕有一天纸包不住火，秦桑最终还是发现了他的真实面目。

当时他还笑他，说他想太多。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julian的害怕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自己，就藏着那么多的秘密。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上车的那个时候，julian刚刚从警署出来。

阿标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出来，赶紧迎上去：“老板，秦先生他……”

julian看着他，在督察局里面待了一天，他心情很暴躁，此时他眼神冷得像冰：“他怎么了？”

阿标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秦先生走了，回了大陆。”

大陆和港城的关系还是有点敏感的，秦桑是大陆人，他要是铁了心想走，就算julian在港城势力再大，也拦不住他的。

大陆现在逐渐厉害起来了，非要硬碰硬的话，只可能会死路一条。

julian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心痛的好像要死了一般。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好像多说几个字就要被磨出血。

“订票。”

阿标愣住了：“老板，您刚出来，现在去大陆——”

“订票。”julian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人不敢违抗，“我要去找他。”

阿标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julian在笑，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他在事业上赢了，他没有让任何人抓住自己的把柄，但是……但是……

秦桑的离开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恐惧，那是一种恍如发生天灾末日般的预感，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巨大的恐慌中。

好像自己的心随着秦桑的离开，一同碎掉了。

“桑桑，”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如果再来一次，他只会把自己身上的黑色掩藏得更深，不会这么轻易让秦桑看见。

至于洗白，他没想过。

他顿了顿，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燃烧。

“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