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干坏事！"温予安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洗了个脸！"

"行行行，洗脸洗脸。"陈阳笑着摆手，"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走啦！"

说完还朝他挤了挤眼睛，然后一溜烟跑了。

温予安："……"

这个陈阳，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

他回到寝室，沈知衍已经重新拿起书在看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温予安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手机想刷一会儿，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沈知衍那边飘，看一眼就赶紧收回来，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看过去。

像个偷糖吃的小朋友。

"想看就看。"沈知衍忽然开口，头也没抬，"不用偷偷摸摸的。"

温予安的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谁、谁看你了……我就是……就是随便看看……"

话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沈知衍放下书，转过身看着他，目光认真："温予安。"

"啊？"温予安抬起头，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的事……"沈知衍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不用放在心上。"

温予安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不用放在心上？

所以……他昨晚的失态，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件不用放在心上的小事吗？

也是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人家早就放下了，只有他自己还耿耿于怀。

温予安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抠着手机壳，声音闷闷的："……哦。"

沈知衍看着他低落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些话，现在说，还太早了。

他怕吓着他。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闷，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温予安的手机响了，是他妈妈打来的电话。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接起来："喂，妈。"

"安安啊，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电话那头传来温妈妈温柔的声音。

"嗯，都挺好的。"温予安的声音软了下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沈知衍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不少。

"那就好。"温妈妈说，"对了，你小时候那个好朋友，就是叫沈知衍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温予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知衍。

沈知衍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记得。"温予安的声音有点干。

"哎呀，真是巧了！"温妈妈的声音带着惊喜，"我昨天跟你沈阿姨聊天，才知道知衍也考去你们学校了！还是同一个系的！你们有没有见过啊？"

温予安的心跳得飞快，握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出汗了。他看了看沈知衍，对方正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见过。"温予安小声说。

"见过就好！"温妈妈很高兴，"那你们平时多走动走动，知衍那孩子从小就懂事，又会照顾人，你跟他在一起我也放心。对了，你沈阿姨还说，知衍小时候可喜欢你了，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

"妈！"温予安赶紧打断她，脸涨得通红，"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温妈妈笑着说，"总之啊，你们俩在学校互相照应着点，知道吗？有空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知道了。"温予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又聊了几句，温予安才挂了电话。

寝室里安静得可怕。

温予安低着头，不敢看沈知衍，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妈妈怎么什么都说啊！还说什么……说什么沈知衍小时候可喜欢他了……

太丢人了！

就在温予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沈知衍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笑意："阿姨说的是真的。"

温予安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什、什么？"

"小时候。"沈知衍看着他，目光认真而温柔，"我确实很喜欢你。"

温予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他他他说什么？！

沈知衍说……小时候很喜欢他？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还是……只是普通的喜欢？

温予安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知衍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补充了一句："那时候觉得，你像个小太阳，走到哪儿都亮堂堂的。"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温予安松了口气，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也是，他怎么会想歪呢？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小孩子，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哦。"温予安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我那时候也……挺喜欢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又红了。

虽然不是那个意思，但当着沈知衍的面说"喜欢你"，还是好害羞啊。

沈知衍的目光深了深，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不急。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要等温予安自己想明白，等他心甘情愿地朝自己走过来。

"对了。"沈知衍换了个话题，"下周有个高数小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啊？高数小测？"温予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我还没怎么复习呢……"

"那正好，一起复习吧。"沈知衍语气自然，"我帮你划重点。"

温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啊！"

能跟沈知衍一起复习，好像……也挺不错的。

下午，陈阳和林泽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温予安和沈知衍并排坐在书桌前，头挨得很近，一起看一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陈阳立刻停住脚步，拉着林泽躲在门后，小声说："我靠，这进展可以啊！一上午的功夫，都凑一块儿学习了？"

林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正常操作。"

"什么正常操作，这明明是暧昧期的标配好吗！"陈阳激动得不行，"你看你看，知衍还帮予安讲题呢，那眼神，温柔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林泽瞥了他一眼："你观察得挺仔细。"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磕CP的！"陈阳得意洋洋，"我跟你说，这俩人绝对有戏！咱们再加把火，说不定这学期就能吃上喜糖！"

林泽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就在这时，温予安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门口看过来。

陈阳赶紧拉着林泽站直身体，假装刚进来的样子，笑着打招呼："嗨！我们回来啦！"

温予安看着他们俩可疑的表情，有点疑惑："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

"啊？没干什么啊！"陈阳打哈哈，"我们就是……就是欣赏一下咱们寝室的门，嗯，对，这门挺好看的。"

温予安："……"

这借口也太烂了吧。

沈知衍抬了抬眼，淡淡道："进来就进来，鬼鬼祟祟的。"

"哪有鬼鬼祟祟，我们光明正大的！"陈阳一边说一边走进来，故意凑到两人桌边，"哎，你们在复习高数啊？正好正好，我也有好多题不会，予安大神，知衍大神，带带我呗！"

温予安点点头："好啊。"

陈阳立刻喜笑颜开，搬了个椅子坐过来。

林泽也走过来，坐在另一边，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开始一起复习。

说是一起复习，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沈知衍在讲，温予安在听，陈阳在哀嚎，林泽在补刀。

"这道题怎么这么难啊！"陈阳抓着头发，一脸生无可恋，"我感觉我的脑子就是个摆设。"

林泽淡淡道："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陈阳："……"

温予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知衍看着他笑的样子，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寝室都染成了暖金色。四个人吵吵闹闹的，空气里都是青春的味道。

温予安低头看着书上的例题，嘴角却一直翘着。

他想，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虽然还有很多事没说清楚，虽然他还是猜不透沈知衍的心思，但至少……他们现在在一起。

在同一间寝室，同一张桌子，同一片阳光下。

……

这样就够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温予安偷偷抬眼看了看沈知衍，对方正低头给陈阳讲题，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的心跳又慢了半拍。

没关系的。

他可以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