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和林泽周五晚上就嚷嚷着要去电竞社通宵开黑,背着包兴高采烈地出了门。
寝室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温予安和沈知衍两个人。
温予安坐在书桌前,手里翻着专业书,翻了两页就有点走神。他抬眼扫了一下对面——沈知衍正低头看电脑,侧脸在台灯暖光的映照下线条格外利落,黑色短发垂在额前,遮住一点眉毛。
确实好看。
温予安在心里客观评价了一句,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只是心思有点集中不起来。前几天对方说"小时候确实很喜欢你"那句话,总在他脑子里转。虽然后面补了句"像个小太阳",可温予安总觉得,这话没那么简单。
他不是那种会自作多情的人,可沈知衍做的那些事——记得他的口味,记得他怕打雷,下意识地护着他——都超出了普通旧友的分寸。
"轰隆——"
窗外忽然炸响一声惊雷,温予安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从小就怕打雷,只是不爱说。小时候每次雷雨天,他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咬着牙硬扛,连哭都不会出声。后来认识了沈知衍,有一次下大雷雨,他实在熬不住,鬼使神差地给对方发了条消息。沈知衍陪他聊了一整夜,直到雨停。
那时候沈知衍还笑他,说"看不出来你胆子这么小"。
他当时还嘴硬,说谁胆子小了,就是有点吵而已。
想到这里,温予安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怕打雷?"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温予安抬头,撞进沈知衍深邃的眼眸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已经转过了椅子,正看着他。
"不怕。"他面不改色地说,"就是雷声有点大。"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惊雷,比刚才那声还响。
温予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沈知衍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拆穿。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又把窗户关小了些。
"这样隔音好点。"
温予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记得。
"谢了。"他说,语气很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知衍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问了句:"饿不饿?"
温予安摇摇头:"不饿。"
"嗯。"沈知衍点点头,走回座位拿起外套,"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你要什么吗?"
"不用。"温予安刚说完,忽然想起阳台上还晾着白天洗的衣服,"等等。"
沈知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阳台上晾着衣服,"温予合站起身,"下雨了,我去收一下。"
"我去吧。"
"不用,几步路的事。"温予安已经走到了阳台门口,"你不是要出门吗,快去吧。"
沈知衍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小心地滑。"
"知道了。"
温予安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一股带着雨水味道的冷风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阳台地面湿漉漉的,积了薄薄一层水。
他走到晾衣杆边,开始收衣服。衣服不多,几件T恤和裤子,很快就收得差不多了。
就在他抱着衣服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身后"咔哒"一声轻响。
温予安回头,玻璃门已经关上了。
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锁死了。
"……"
温予安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行,真行。
这种弹簧门一被风吹上就自动锁死,他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
他又推了两下,还是推不开。
"沈知衍?"他隔着门喊了一声。
没人应。
温予安挑了挑眉。
得,人已经走了。
他抱着衣服靠在墙上,抬头看了看天。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雨棚上,风也刮得厉害,吹得人浑身发冷。
没带手机,喊也没人应。
总不能真在这儿站一整夜吧。
温予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看阳台门,有点无奈。
他不是那种会委屈巴巴等人来救的性格。遇到事,第一反应永远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把衣服放在干净的地方,然后走到门边研究了一下门锁。这种老式弹簧锁结构不算复杂,要是有个硬点的东西,说不定能撬开。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又在阳台角落找了找,也没找到能用的工具。
温予安放弃了,靠在墙上等。
反正沈知衍总要回来的。
雨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冷。温予安穿得不多,站了十几分钟,手脚都有点凉了。他抱着胳膊,微微缩了缩肩膀,却没什么委屈的情绪——就是有点烦。
早知道就不自己出来收衣服了。
就在他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阳台门"咔哒"一声,开了。
沈知衍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袋子,裤脚湿了一片,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皱着眉问。
"门锁上了。"温予安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推不开。"
沈知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上前一步把他拉进屋:"站多久了?"
"没多久。"温予安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十几分钟吧。"
沈知衍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不喊?"
"喊了,你不在。"温予安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事,就是有点冷。"
沈知衍看着他发白的指尖和微微泛青的嘴唇,眼神暗了暗。他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不由分说地把温予安推到卫生间门口:"去洗个热水澡。"
"不用这么夸张——"
"去。"沈知衍的语气不容拒绝,"冻感冒了麻烦。"
温予安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行吧。"
他拿了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热水淋下来的时候,冻僵的身体才慢慢缓过来。
温予安一边洗澡一边想,沈知衍刚才好像有点生气。
是因为他把自己锁在阳台上了?
不至于吧。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洗完澡出来,温予安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寝室门口。
他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就说这个办法好使吧!"是陈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兴奋,"你看你看,知衍都主动拉他手了!"
"你小声点,别被听见了。"林泽的声音。
"怕什么,他在洗澡呢。"陈阳嘿嘿笑,"我就说把阳台门锁上管用吧?孤男寡男共处一阳台,多容易发生点什么啊!"
"也就你能想出这种馊主意。"林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笑意。
"什么叫馊主意,这叫助攻!"陈阳不服气,"你看他俩那磨磨蹭蹭的样子,再不推一把,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也不怕帮倒忙。"
"怎么会!"陈阳信心满满,"我可是专业磕CP的,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对了,你拍下来没?"
"拍了。"
"我看看我看看!"
温予安站在门外,面无表情。
原来不是风吹的,是这俩货锁的。
而且他们根本没去什么电竞社通宵,一直躲在外面。
温予安的嘴角抽了抽。
这两个舍友,是真的闲。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走,就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停了。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阳探出头来,正好和温予安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陈阳:"……"
温予安:"……"
三秒后,陈阳"嗖"地一下缩回去,撞了林泽一下:"我靠他在外面!"
林泽:"……"
温予安推开门,慢条斯理地走进去。
陈阳和林泽并排站着,表情一个比一个心虚,像两只被抓包的仓鼠。
"你、你洗完啦?"陈阳干笑两声,"那个……我们刚回来,对,刚从电竞社回来!"
温予安看着他,没说话。
"真的!"陈阳还在嘴硬,"我们打了一晚上游戏,累死了,正准备睡觉呢!"
"阳台门是你们锁的。"温予安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陈阳的脸瞬间垮了:"好吧……是我干的。"
林泽在旁边补刀:"主谋是他,我只是从犯。"
"喂!你怎么卖队友啊!"陈阳抗议。
"坦白从宽。"林泽推了推眼镜。
温予安看着他们俩,没生气,就是有点无奈:"你们俩幼不幼稚?"
"不幼稚!"陈阳挺起胸膛,"这是为了你们的幸福!"
"我的幸福我自己做主。"温予安的语气很平静,"不用你们瞎操心。"
"那怎么行!"陈阳不乐意了,"你看你跟知衍,互相喜欢又不说,磨磨蹭蹭的,急死我了。"
"谁互相喜欢了。"温予安挑眉,"别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