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步伐很慢,每一步却都像是踏碎了天地间的死寂,带着狂傲入骨,又偏执到极致。
一身红衣炽烈,燃尽了三途河畔所有彼岸花,艳得刺眼,妖得惊心。衣摆在黑红色冥煞中猎猎翻飞,如展开的血色羽翼。墨发肆意垂落,几缕赤金流苏轻晃,衬得那张脸俊美近乎妖异,眼尾微挑,天生便带着三分勾魂摄魄的魅色。
可那双本该多情撩人的狐狸眼,此刻半分笑意也无。
赤金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沉寂千万世的癫狂执念,一朝爆发,焚天烬地。
九条蓬松巨大的九尾在他身后隐现,每一根狐毛都流转着足以毁天灭地的远古妖力。轻轻一扫,厚重的幽绝冥煞便被震成虚无。那是九尾天狐的至高血脉,连天帝都要忌惮三分,可此刻,这股力量只为寻人而来,带着不顾一切的疯魔。
谢清晏腕间忽然一阵微烫。
他低头,只见左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月白色心型玉坠,质地温润通透,清冷柔和,静静贴着他的肌肤。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不认识眼前之人,可灵魂深处,却有一丝极淡极浅的熟悉感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
那人在他三步之外停下。
赤金色的目光直直锁在他身上,带着近乎虔诚的偏执,藏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却又极力克制,不敢轻易靠近半步。
明明妖力可撼天地,在他面前,却敛尽锋芒,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
“你……”谢清晏先开口,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带着疏离的疑惑。他本能想退,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不是被妖力束缚,是心底那抹莫名的熟悉,让他不愿躲开。
沈烬辞听见他的声音,赤金瞳孔猛地一颤。
仿佛被击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眼尾微微弯起,褪去疯魔,只剩极轻极浅的笑意,不带半分挑逗,只有失而复得的哽咽与珍视。
他缓缓抬手,指尖微颤,想去触碰他的脸颊,却在离肌肤一寸的地方停住,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那足以碾碎冥河的妖力,此刻温顺得不像话,只轻轻拂过他耳畔碎发,轻柔如对待易碎琉璃。
“阿晏……”
他声音低哑磁性,像是跨越了千万世轮回,才终于吐出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
没有强迫,没有禁锢,只有藏不住的温柔与偏执,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不肯放过半分神情。
谢清晏垂眸,看向腕间愈发热烫的玉坠。
眼前这红衣狐王,始终停在三步之外,不曾再近一寸。赤金色眼眸里的疯魔渐渐平息,只剩温柔执念,眼尾魅色轻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静静等他回应。
绝冥地狱寒气刺骨,可他身边,却因这抹红衣,泛起了一丝温柔暖意。
心底那片空白,悄悄泛起涟漪。
半晌,谢清晏轻声开口,带着茫然:
“你……是谁?”
沈烬辞眼睫轻颤,周身戾气一点点褪去,只剩温和柔软。
他依旧停在让他安心的距离,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清晰:
“我叫沈烬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