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面孔，没有对话。
只有那一幕孤寂绝望、从九天坠落的画面，清晰得刻骨铭心。
“啊——！”
谢清晏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身体剧烈一颤。
那幅画面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望，和更加剧烈的剧痛。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那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可那股从云端摔入深渊的绝望、孤寂、决绝，却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那是他。
那一定是他。
沈烬辞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神魂在一瞬间剧烈波动，那股痛苦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清晏！看着我，看着我！”
他捧起谢清晏汗湿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赤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恐慌与心疼，“那不是真的，别去想，别去看，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他不敢让谢清晏想起。
不敢让他记起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
不敢让他再承受一次诛仙台上的绝望。
可那幅画面，已经深深烙进了谢清晏的意识里。
剧痛渐渐褪去，只留下浑身的虚弱与冰冷。
谢清晏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衣衫，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靠在沈烬辞怀里，眼神空洞，脸色惨白。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画面。
白衣坠天。
九霄决裂。
万丈深渊。
那是谁？
是我吗？
我为什么会从天上坠落？
我到底……为什么会堕天？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抓住沈烬辞的衣袖，声音微弱、沙哑，带着极致的茫然与恐慌。
“沈烬辞……”
“我刚才……看到了……”
“我好像……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
“很痛……”
“很绝望……”
他望着沈烬辞，眼底一片茫然无措，像个迷路的孩子。
“那是什么？”
“那是我，对不对？”
“我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为什么……会堕天？”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刀，轻轻扎在沈烬辞的心上。
他无法回答。
不能回答。
不敢回答。
沈烬辞紧紧抱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压抑得发颤，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别怕，清晏，别怕……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不想，我们不问，好不好？”
“我会护着你，我会一直护着你，那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再发生了。”
他不敢告诉谢清晏真相。
不敢让他记起诛仙台，记起仙骨碎裂，记起三界责难，记起那一场为了护他而走向的绝路。
他只想让谢清晏永远安稳，永远快乐，永远活在这方小院里，不用背负任何宿命与伤痛。
可谢清晏看着他，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痛苦与隐瞒，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清晰的直觉。
那些他忘记的事，一定很痛。
一定很惨烈。
一定和身边这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轻轻靠在沈烬辞怀里，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冷汗。
脑海里，那幅白衣坠天的画面，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一个冰冷的疑问，在他心底深深埋下，成为一道拔不掉的钩子。
我到底是谁？
我曾经，背负过什么？
我……为何堕天？
春风依旧吹过梨花，可小院里的安稳，已经悄然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
沈烬辞紧紧抱着怀里虚弱不堪的人，心脏一阵阵发紧。
他知道，安稳的日子，或许要结束了。
神魂深处的烙印已经苏醒，尘封的过往即将破土而出。
他拼命想要护住的真相，快要藏不住了。
可他不会放手。
无论清晏记起什么，无论过往多么惨烈，无论天道如何阻拦。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从九霄坠落。
谢清晏闭着眼，感受着怀中人剧烈而不安的心跳。
他没有说话，心底却异常清晰地明白。
有些过去，不是不想，就可以消失。
有些秘密，不是不问，就不存在。
他总有一天，会记起一切。
会知道，自己为何堕天。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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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结语
人间一院，梨花满肩。
他忘了前尘，忘了身份，忘了九霄之上的万丈荣光与万劫不复。
只记得身边红衣灼灼，记得掌心温度，记得一方小院里的安稳与温柔。
可神魂深处的烙印终会苏醒，灵脉之中的旧伤终将作痛。
那一场从九天坠落的孤绝画面，那一句埋在骨血里的“堕天”，已成了停在心头、拔不掉的刺。
安稳易碎，前尘将醒。
他是谁，因何罪，为何堕天？
所有被刻意藏起的真相，都将在风起时，一一破土。
卷二｜预告
梨花落尽时，结界不再安稳。
天界气息循迹而来，妖界旧部步步紧逼，那些曾目送他坠天的眼睛，再次盯上了这方人间小院。
谢清晏的灵力一次次失控，剧痛之中，破碎记忆接踵而至——
森严天规，三界责难，仙骨碎裂时的脆响，诛仙台边那道不肯离去的红衣身影。
他渐渐看清，
他不是无辜失忆的凡人，
他是昔日执掌天界刑罚、一言定仙妖生死的清晏尊上。
而他的堕天，从来不是天罚，
是一场为护一人、甘愿自碎仙骨的死局。
沈烬辞守了他千万世，瞒了他千万世，
可这一次，再也瞒不住。
“清晏，别记起来，好不好？”
“我可以再逆天一次，再弑神一次，再入一次地狱。
唯独不能让你，再疼一次。”
而谢清晏望着他，轻声问：
“你为我堕妖，我为你堕天，对不对？”
卷二即将开启
记忆归位｜前尘揭晓｜宿命对决
他曾为他，弃尽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