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晏站在殿门前，整个人彻底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秒，无数画面毫无预兆地冲进脑海。

不是完整记忆，是锋利、破碎、刺骨的碎片。

他看见雪白的仙袍拂过玉阶。

看见殿内静静垂落的纱幔。

看见案几上半盏凉透的茶。

看见窗前一株千年不谢的冰莲。

看见自己立于殿顶，背影孤绝，俯瞰万仙。

“参见清晏尊上——”

朝拜之声震耳欲聋。

可转瞬之间，画面骤变。

乌云压顶，天雷滚滚。

殿外站满冷漠的仙人，眼神冰冷，口诛笔伐。

声声刺耳，字字诛心。

他看不清脸，听不清完整的话，只抓住最刺骨的几个字：

……堕天……

……罪人……

……仙骨……

……妖……

“呃——”

谢清晏猛地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软。

大量碎片同时涌上来，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神魂。

疼。

不是剧痛，是密密麻麻、窒息般的闷痛。

是熟悉、恐慌、茫然、冰冷混在一起的疼。

“清晏！”

沈烬辞魂都吓飞了，立刻将人紧紧抱住。

怀中人浑身冰凉，轻颤不止，脸色白得像纸，额间布满冷汗。

那双素来清冷平静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慌乱与痛苦。

他没有完全记起，却已经被过去的痛，狠狠刺穿。

“疼……”谢清晏声音发颤，轻得几乎听不见，“头好疼……”

沈烬辞心脏像是被狠狠碾碎，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最怕的场面，还是来了。

他拼命想护住的人，还是被过去的碎片伤到了。

“我在，我在……”他一遍一遍轻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想就不想，不看就不看，我们马上走，我们离开这里……”

他不敢再留。

多留一刻，都怕谢清晏被更痛的记忆淹没。

谢清晏靠在他怀里，意识有些发沉，脑海里碎片翻涌，却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他只知道——

这里是他的过去。

这里藏着他所有的痛。

而身边这个人，明明知道一切，却拼了命，想把他护在无知的安稳里。

“沈烬辞……”他声音轻哑，带着破碎的茫然，

“我以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沈烬辞心口一抽，几乎落泪。

“没有。”他抱得更紧，一字一句，沉重而坚定，

“你从来没有错。”

“错的不是你。”

只是有些真相，太痛，太沉，太锋利。

他现在还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将人紧紧护在怀里，转身，一步步离开这座承载了千万年荣光与伤痛的殿宇。

天风依旧，云海翻涌。

清晏殿静静矗立在云雾深处，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谢清晏闭上眼，碎片仍在脑海里翻涌。

有些画面，他记不清；

有些名字，他想不起；

有些痛，他还不懂。

但他清楚地知道——

真正的回忆，还未开始。

真正的真相，仍藏在云深之处。

而即将汹涌而来的一切，

会比此刻的碎片，更疼，更虐，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