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喝了一口案几上茶,淡然开口:“你说吧。”
赵谦默心里坏笑,看向燕长歌,清了清嗓子:“公主说她舍不下我,想跟我一起去金州,还望皇上成全,能让公主和我一起去。”
公主手上的茶杯哐当砸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沾湿了裙摆,她以为赵谦默会找一个好点的理由,没想到把刚刚马车中的玩笑话说出来,抬眼狠狠剜了赵谦默一眼,赵谦默只假装没看见,垂着脑袋规规矩矩等着皇上答复。
皇后攥着帕子,沉默片刻,笑道:“歌儿是女子,不便去那么远的地方,金州那么偏那么远,公主娇养惯了,不适合和......”
哪知皇上却笑笑,决定:“既然公主舍不得驸马,愿意一同前往,那便遂了你们的心意吧。”
嚯,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接着在皇宫和皇上皇后吃了一顿午膳,赵谦默一直表现得很乖,皇后给她夹了好些菜,对她喜欢得紧。
到宫门口,要坐上回府的马车时,曹公公叫住了赵谦默,反而燕长歌被晾在一边。
曹公公笑得褶子都垒在一起,拉着赵谦默到一边,“驸马,皇上听说你和公主都没睡一间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府里出鬼了!
赵谦默脸上还是挂着笑:“公公何出此言呀。”
曹公公也是老油条,也没有正面回答赵谦默的话,只拍拍赵谦默的肩,道:“皇上希望驸马和公主好好相处。”
便不再说什么,向二人行了礼便离开。
回到府里,赵谦默心里复盘,皇上是怎么知道侯府的情况的。
从院子里所有的下人,到今日跟随进宫的随从们,赵谦默锁定到一人,尚公公,宫里带来的老管事。
只能是他,他打探了嘉树居里的情况并告诉了皇上。
当天晚上,赵谦默站在主屋的门前。
院角的树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门外挂着的灯笼晃出斑驳的光影,落在赵谦默缠着纱布的肩颈上。她抬手敲了两下木门。
没等里面应声,就听见容儿慌张的脚步声从里头传出来,拉开门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驸马?您怎么过来了?”
“我有事要和公主说。”赵谦默绕过她径直往里走,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夏夜的暑气。
屋内燕长歌正对着妆台卸钗环,乌发松松挽了一半,从铜镜里看到她进来,手顿了顿,没回头,只冷冰冰开口:“你来干嘛?”
赵谦默没说话,僵硬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容儿,燕长歌摆摆手,容儿才点点头出去。
燕长歌捏着自己的耳环,歪头看赵谦默,因为燕长歌马上要睡下了,屋内的烛光微弱,一半脸藏在阴影里,鬓边碎发垂下来,少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软乎乎的女儿态。
赵谦默垂着头不再看她:“尚公公是皇上的人,她告诉皇上我们分房睡了。”
“哦,所以呢?”
燕长歌终于取下一只耳环,要去取另一只。
“所以皇上知道我说,我们相处的很好是说谎。”
燕长歌取下另一只,放在一张银钿盘里,碰撞发出啪嗒的响声。
“关我什么事。”
“燕长歌,我可是按你说的,跟皇上说,咱们一起去金州。”
燕长歌冷笑:“我还以为你会编个好点的理由,你估计连一点心思都没费就开口说出那些话吧,你以为是因为你说的,我才能去金州?”
燕长歌拿起桌上的玉梳,一下一下梳着乌黑的长发,木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赵谦默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慢慢滑落坐到地上。
“从一开始我就不想卷入你们皇室的斗争,我祖父莫名其妙卷入诬告大皇子的事,被莫名其妙地赐婚。”
燕长歌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双凤眼看向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谦默:“我想让你帮我,带我参与后日祖父案子的会小法,方便我去金州搜集翻案的证据。”
燕长歌:“好,我帮你。”
赵谦默狐疑:“有条件吗?”
燕长歌:“有。”
赵谦默心想:果然。
赵谦默:“什么?”
燕长歌:“你明日到门口说一百遍‘赵谦默是侯府恶犬’。”
赵谦默:“......”
如此之记仇呢。
赵谦默不忘今日曹公公说的话,又道:“我今日得睡在主屋,不然皇上那里不好交代。”
过了一会儿,赵谦默又被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