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默拢着眉问:“孟公为何这么说?”
孟公回答:“都巡检统辖整个州县的兵马,总管地方治安、边防巡逻、缉捕盗贼及训练甲兵。”
“换句话说,你可以在金州境内自由巡视,是个四处游荡的职位,这是皇上专门为你开方便之门呢。”
孟公忽然神秘兮兮地低声说话,但却让两人都能听到:“后生,看来有很多人在你身上押宝。”
他忽而死死盯着赵谦默的眼睛,沉重地说:“你走的每一步,都将改变天启的未来的局势!”
说完那句话他又不再看赵谦默,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水,抿了半口,才缓缓开口:“这么多复杂的事,牵扯诸多州郡,能不能做到替你祖父翻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要有一套自己信任的班底。这么庞大的问题不是一个人可以解决,你得善用身边的贤才,”
赵谦默如今还未动身前往金州,对许多事情尚且模糊,只点点头,将孟公的话记在心里。
她立马想到还有一个问题:“祖父折子里还有一项指控,便是金州从西域进购大批母马和种马,似乎想要培育大量战马。”
孟公摇摇头:“你可知,一匹马,从小马驹出生到可以骑行作战,需要培育多久?”
燕长歌答:“三到四年。”
孟公略微点头,接着道:“况且金州的马匹素来矮小,偏比不过斡难草原上的高头大马,斡难骑兵是出了名的铁军,燕执完全可以用改良战马的名义来做托词。”
“我建议你,放弃追查这一条线,要查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得走一趟西域,去找那行踪难觅的胡商,从他们口中得消息。倒不如集中精力查金州和晋州之事。”
赵谦默看着燕长歌,问:“我们在京都那间铺子里买的两匹马,不像是中原的马种,看形体倒像是西域那边的马?”
燕长歌点头,回应:“是,我初次见我那匹白马,便觉得它混在普通马匹的马厩中,与别的马相比十分与众不同。”
赵谦默道:“而且,那两匹马已经是成熟的小马。你说小马从出生到成熟需要三到四年.....”
“若西域那边已经培育好,直接运往金州呢。”
孟公立马否认:“这样大规模的马匹迁徙,怎么可能不被沿途州县察觉。”
赵谦默拧着眉,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孟公见一直是赵谦默在问,他打量着燕长歌,开口问:“丫头,你父皇最近还好?”
公主被这样称呼,并未恼,回答:“父皇他身体康健。”
孟公冷哼一声:“你父皇做我学生时,我最不喜欢他的一点便是心思太深。”
赵谦默来回打量两人神情,吓得都不敢出声,敢当着公主的面编排皇上,孟公天启独一份了吧。
可燕长歌只笑笑,没回应。
孟公跳脚,指着她的样子,忙道:“你父皇便是个有仇不当场报,憋在心里,最后再狠狠报复回来那种人,你刚刚那神情可真像你父皇。”
赵谦默见孟公越说越过分,连忙在两人之间打太极,“我看,我问题都问完了,公主我们去书院外看看吧。”
岂料公主和孟公对视,半晌露齿笑了,这次真的比刚刚的笑真了几分。
“孟公你说得对,我父皇的心思确实难测。”
之前她始终相信自己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直到几年前舅父的案子,到如今的赐婚,她意识到,父皇的爱是做给外人看的,就连她自己都沉浸在这份‘宠爱’里。
她越漂亮、越高贵,就越能展现天家的尊荣,她只不过是父皇权力外化的一种优秀证明。
至于涉及到真正的权柄,父皇绝不会以“宠爱”的形式给她。
燕长歌敛回心绪,问:“孟公,我想争金州海贸的代理权,京商该怎么打败其他对手?”
孟公问:“和你竞争的有哪些商帮?”
燕长歌:“晋商、徽商。”
孟公:“你认为最大的对手是哪一个?”
燕长歌:“晋商?”
孟公思索片刻回答:“不,他们的当家人虽然头脑灵活,但太贪心,什么都想要,你最大的敌手不是他们,而是徽商。”
燕长歌:“为何?”
孟公:“因为钱,钱是他们失败的关键。”
燕长歌急了,做小女儿态,问:“孟公,你说详细一点...”
孟公挥挥手:“我说的不一定准,你自己去悟,我说的‘钱’到底是什么,但切记,你最大的敌手是徽商。”
等所有的事情都问得差不多,赵谦默和燕长歌要跟孟公拜别。
“等等。”孟公喊住了即将出门的赵谦默。
“赵子寻年轻时去过一趟斡难王帐,那里有一桩多年前埋下的隐患,去了金州,你需要去弄明白。”
她祖父年轻时去了一趟斡难王庭,埋了个雷,她要处理?
赵谦默扭着头问:“具体是什么隐患?”
孟公佯装疲累,挥挥手打发她:“那是你祖父在封侯之后,拜访过我一次,据说是跟斡难王族之间有些恩怨,我也不清楚具体内情,你自己去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