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生母被害死要报复便是同她站到了一起,她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他们是合作。
但渐渐地,她发现,上辈子唯一不带目真心对她伸以援手的人,只有他。
是以,这辈子才会对他存了一份别样的心思。
她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在他的话语中,她将上辈子发生的一切如同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
铺满落叶的院落被两人踩出一条分明的小径,延伸至深处直到瞧不见两人的身影。
夜色中,李府门外贴着的封条如两把交叉的横刀,惨白地瘆人。
相携的两人站在街角,离开前又看了眼李府门前褪色的灯笼,零落地晃荡在夜风中。男人的声线里带着暖意:“要不要……”
“不要了,要回来也不是以前的家了。”倪天娇说完便收回视线,向着逍遥王府的方向走去,带着一抹自己都没发觉地期待:“走吧,回家了。”
郁明逍眼尾微弯,跟上眼前的人:“嗯,回家。”
夜色深了,沿街的摊贩陆续收摊,热气满满的空气中,盈满了市井温情。
隐约的烟火中传来细细喃语。
“你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现身啊?”清泠的女声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娇憨。
“等太子死后,郁明治接替我领兵抗敌回城后,你不是已经替我安排好了……”男子重复着旁晚时分女子为他设计的生路。
“就真的这么信我?”
“不信你,还能信谁呢?毕竟娘子你掌握着我的前世今生的生死。”
……
阴冷的地牢与外间灼热的夏夜仿似两个世界。
李猊同方荷被关在两间对立的牢房。
李猊眼球暴起,抓着铁栏对着对面的方荷骂道:“你养得好女儿,将老子害到这个地步,都是你个贱人,非要去攀附皇家,你给老子起来,去告诉官老爷,你们母女俩的事同我李猊没有任何关系,你早就被我休了!”
缩在角落一直无动于衷的方荷,听到被休,这才动了动眼珠,声音无比嘶哑:“你何时休的我?”
“在李志死的时候,我就写好了休书!我没了儿子,你又生不出来,又管着不让新人进门,早就犯了七初,早就该将你休了!”李猊撕开了他伪装的仁善,露出狰狞的面貌。
方荷闻言无声的大笑起来,满脸的嘲讽却又说得笃定:“李猊,你生不出来儿子的。”
李猊青筋暴起:“你个妒妇,竟敢诅咒我。”
“不是诅咒,不是诅咒,是你就是生不出儿子,别说儿子了,就是女儿也生不出来,如今沉鱼死了,你李猊绝后了,绝后了——”
李猊不敢置信,他隔着铁栏要同方荷拼命。
“在李志出生的当晚,我给你端了一碗补汤,你还记得吗?那是绝子汤,我亲手熬的。”方荷状如疯魔,“我想着,这李家再不能多出一个男丁夺权了,我要为沉鱼守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本来,我已经安慰好自己了,大度点以后的家产分给李志些,谁知道,老天有眼啊,李志竟然不是你的种!”
李猊目眦欲裂,要被气晕过去,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方荷却不管不顾,她不顾撕裂自己心底的伤口,得意道:“李志死后,我开心到恨不得防挂鞭庆祝,可是我忍住了,倪天娇也不是你的亲生的,如今你唯一的亲生女儿沉鱼也死了,你也再也生不出一男半女,这下好了,你李猊真的是绝后了。”
“痛快啊——”
李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出气多进气少,脸色憋得发紫,看样子竟是要被活活气死。
方荷火上浇油:“哈哈,你李家不仅要绝后,你汲汲营营算计的柳家家产也化为了泡影,说不定最后还要回到倪天娇手中,你说你费劲心机得到的一切,终是要还回去了。”
方荷句句直戳李猊的心窝,他终是承受不住,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方荷畅快到仰天大笑。
“笑什么笑!大半夜的扰老子睡觉!”狱卒凶神恶煞地将刀拍在铁栏上,威慑着不安分的囚犯。他惺忪的双眼看到直挺挺倒在地上的李猊时,慌乱不已的朝着外间喊道:“来人啊,李猊要死了!”
李猊可死不得,上头递话了,要让这两人“好好”活着,否则这两人今夜哪还有力气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