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一下顶开桶盖,压低声音道,“好你个陆小鸡,差点把人吓死。”
花满楼和西门吹雪也钻出来。
密闭水桶木箱完全隔绝了视线,他们只能听见声音逐渐靠近,却看不到来人。
一霎时,原本安静的房间里顿时冒出了五个人,陆小凤嬉笑着道歉。
他们走出那扇门,拂面的海风温和又亲切,打入眼来的便是万顷碧波与那高悬的星月。
他们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岛屿,脚下这艘船就停泊在沿岸一处天然的港湾中。
夜色是绝佳的掩护,一行人站在船上向岛内张望,眼前又是一片丛林,丛林中隐隐亮着火把,想必其中驻守着哨兵。
密林左侧有一座巨大的营垒,右边则是孤零零的岩石峭壁。
“这地方实在太大,密林、塔寨、石堆……咱还是得分头走。”陆小凤用手点着岛屿各处,“要不我去塔寨逛一圈?”
司空摘星接口道,“你还是去看看那堆石头吧,我去寨子里逛逛。”
神偷的盛名之下是有真本事的,要当梁上君子,可没人比得上他。
陆小凤思索片刻,点点头道,“那我和花满楼去密林探查一番,西门你俩看看石堆里有什么东西。”
花满楼问道,“我们在哪碰头?”
陆小凤抬头看了看月亮,“两个时辰后,我们还在这间屋子里汇合。”
众人便分头行动。
潮水拍打着岩石构成的曲折海岸,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岩石间跳跃,迅速穿过一览无余的海港,绕道峭壁身后。
峭壁高耸陡峭,尖顶像是高耸的石笋,下半部分则是堆叠的巨石堆。站在石堆背后,却听见前方隐隐传来熟悉的人声。
二人对视一眼,往前走了几步,找到岩石交叠处一道透光的缝隙,向里张望。
里面是一间干净的石室,室内陈设简朴,中央摆了张桌子,桌上堆满了酒菜。
桌边坐着三个人,两个年轻人殷勤劝酒,主位上的老人醉态醺然。
“老狐狸,你快跟我们讲讲,”小伙子殷勤布菜,“你怎么让他们都上了你的贼船?”
第三人也怂恿道,“是啊是啊,你快讲讲。”
老狐狸虎着脸训斥,“我开的船天下第一稳当,怎么能是贼船?”
看他身形语气,不是那把船开沉了的老船家还有谁?
叶孤城凝神细听。
“哎哟,瞧我这破嘴,”小伙子嬉笑着拍了拍脸颊,忙又说道,“你快讲讲!”
“这也容易,”老狐狸嘿嘿笑着,慢悠悠打了个酒嗝,“我呢,买通了悦来客栈的掌柜。”
“你莫要骗人,”小伙子眼睛一瞪,质疑道,“能睡觉的地方还少?极乐馆、狐狸窝可都是销魂的所在,你就只买通了悦来客栈掌柜?”
“是啊,”老狐狸施施然喝了口酒,“悦来客栈的房间是最贵的。”
“你们得学学,”老狐狸老气横秋地教导道,“有些人就爱当冤大头,你要是不坑他们的钱,他们反倒要闹起来。”
恰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石头滚落的声音。
好似不过最寻常的一股海风将石块推倒。
叶孤城眉心一簇,追寻海风而去。
一道暗色身影在石笋间跃动,叶孤城追随片刻忽而了悟,低声喝道,“燕秋平。”
声影凝滞了片刻,旋即转过身来。
燕秋平回头看见西门吹雪二人,明显松了口气,拱手致意道,“古兄弟。”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燕秋平领他们来到峭壁背后一处石缝。
燕秋平解释道,“这地方又高又隐蔽,他们上不来。”
叶孤城微微颔首。
石缝顶端一只巨大鹰巢恰好遮蔽天光,鹰巢下空间不大,正好能躺下几个人,燕老爷坐在里面。
见燕秋平领了两个人回来,燕老爷先是一惊,看清来人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万幸你们安然无恙,否则老夫罪过可就大了。”
“劳您挂心了,”叶孤城温声道,“我们在海上漂了两天,才终于看到这座岛。”
燕老爷殷切问道,“不知陆大侠可还安好?”
叶孤城道,“陆兄同我们一起来的,他现在去营寨里了。”
又问,“乔帮主他们可还安好?”
燕老爷神色一黯,“仇大侠与杨姑娘都还活着,乔帮主却没有音讯了。”
叶孤城将周遭环视一圈,“他们在哪?”
“杨姑娘打晕侍女进了塔寨,仇大侠被关进地牢里了,我们打算把他就出来。”
叶孤城疑惑道,“地牢?”
燕秋平答道,“方才的石堆便是地牢。”
“好”,叶孤城道,“只是我二人佩剑早已掉进海里,得先寻把趁手的武器,才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这个好说,”燕老爷爽朗道,卷开草纸放在烛火下指点道,“杨姑娘画出来的塔寨图纸,她将塔寨摸索了个七七八八,这里是库房,这里住着下人……还有这,”燕老爷圈出靠近中心的院落,“这是冯季英住的地方,里面戒备森严她混不进去,但下人们闲聊时听人提起,这里面藏着他亲自捉来的犯人。”
叶孤城摸索着下巴,缓缓道,“这地方倒是颇为可疑。”
燕老爷道,“杨姑娘午夜后才来,你们可以先去库房挑柄剑。”
“也好,”叶孤城道,“我们把陆兄也喊来。”
“那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