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的剑身铮然作响,音调饱含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好奇。
剑犹如此,人何以堪。
“陈临”,西门吹雪沉默片刻,忽而道,“他言辞古怪,颇为可疑。”
叶孤城声音低沉,“先前我问严家人葬在何处,陈临只说那人无碑无坟,不在此处。”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对视一眼,察觉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那人是谁?陈临又是谁?为何他与老板娘言辞不一?
千头万绪在脑海中翻涌,再聊下去可没法睡了。
西门吹雪挂心身旁人方才显露的疲态,拢了拢被子,刻意将声音压得轻缓含混,“睡吧,明日再去丰塘村探查一番,或许能有所得。”
叶孤城闻言也是一笑,阖眸睡下。
再睁眼,又是日上三竿。
客房的窗户正对着街道,西门吹雪才推开窗,阳光不请自来,唰一声跃近内室。
叶孤城不大适应骤然亮堂起来的光线,不自觉眯起双眼。狭小地视野中央,一节握着窗缘的指尖被阳光照成素白色,边缘泛起金边,亮得晃眼。
指节很快从窗缘离开,转而握住桌边的陶制茶壶,茶水自壶口落在杯盏中。那双手的主人端着茶盏走到床沿,站到叶孤城面前。
“怎么?”,那人如此问道,语调关切,带着些许疑惑。
“无事”,叶孤城摇摇头,接过西门吹雪递来的杯子,在手心摩挲。莫名的思绪在脑海中转瞬即逝,他感到困惑,又切实茫然。
西门吹雪二人本想再探探那丰塘村,才出门吃了早饭,正要沿东林巷往南走回客栈,却看见街头那户高大的宅院外围了一圈人,半开的门口还站着两名差役。
人群将巷口堵了一半,前面又走来一位扛着扁担的男子。叶孤城剑眉微拧,给来人让了道。不多时,一旁闲汉的话语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怎么回事?好好的又来了官差?”
“怪得很呢,听人家说这宅子后院走水,烧塌了半间屋。”
“可烧着人了?”
“没呢,他们忙活半宿把火扑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老爷没了,这才报的官。”
“没了?”
“就是没了,死在书房里。菜贩刘二亲口说的。他们搬来起刘二就给人送菜,与下人们都熟。”
“这老爷什么来头?”
“不知道,约莫半年前搬来,姓林,做买卖起家。看着五十出头,娶的娘子年纪倒轻。”
“年纪轻轻便没了依靠,以后日子难过喽。”
“嗤,也不知这家男人怎么死的……”
市井之言罢了,叶孤城本不欲再听,门口却忽而闪出位妇人,与一官差模样的男子告别。
妇人一席月白色织金锦衣,蛾眉淡扫,神色悲恸。想来男人死得突然,丧服还未来得及采买,只得先卸下满头环翠,挽个不甚张扬的发髻。
与之交谈的男子背对这边,叶孤城看不见他的正脸。可那道身影如此熟悉。叶孤城不由驻足。
男子同妇人寒暄片刻,朝屋内挥了挥手,死者躺在门板上,被差役扛着离开,尸体还盖了块白布,上面放着朵鲜红的凤凰花。
扛着尸体的差役叶孤城才见过,昨日他自称徐彬。
走水的后院么……
叶孤城沉吟片刻,脚下拐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