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祈泽瑭呢喃着,浅浅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隐入被褥间。
祈泽瑭有心查出清水巷的古怪,摆摊结束后便又去了清水巷,可自那一日之后,清水巷的幕后之人彷佛发现了什么,巷口多了两个看管的卫兵,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祈泽瑭在赵老板的茶摊旁,装作不经意般引着茶客说到清水巷的变化,果然,赵老板洋洋自得道:“你不知道?清水巷说要重建啦!正招小工呢,只是价格有些低了,没找着几个。”
要重建了?祈泽瑭心中一惊,莫非是他想错了,不,或许是幕后之人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所以不再阻拦重建。
又或者,这个‘重建’也只是掩人耳目罢了,他那晚打草惊蛇了么?可当时快要入夜,除了那奇怪的女孩和那位老奶,当时没有其他人看见他进了清水巷。
是那女孩?还是那老奶?祈泽瑭决定入夜再去清水巷一探究竟。
夜色深沉,四下蚊虫蝉鸣此起彼伏,清水巷的巷口换了一班卫兵在守着,他不能从巷口进,那么从巷尾呢?必定也会有人看守。祈泽瑭回忆起歌兰画下的地图,清晰的两条并行线是清水巷和活水巷,它们几乎是一样的长度,只是中间多了一条石板路和家家户户门前的小院儿。
那便只能从活水巷的中间翻过去了,祈泽瑭身穿夜行衣,轻巧地沿着活水巷的房屋攀爬,借着淡淡的月光,他清楚的看到清水巷的废墟有几条黑狗在巡视,这些狗儿十分机警,它们在活水巷中奔走,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动静。旁边还有几位士兵在说笑,他们时不时摸摸狗儿,给它们一块骨头作为奖励。
见清水巷防守如此严密,祈泽瑭心中反而认定清水巷的问题一定很大,治安司的巡犬可是十分宝贵的,只有镇级的治安司才能饲养,且要一定官职才能调动,而水源村的一条清水巷竟引得镇级治安司的高层注意,里面的秘密太大,他反而无法插手,免得引火烧身。
祈泽瑭无功而返,歌兰却很欣慰:“您只要安然归来便好,那清水巷就算有利可图,也不是咱们现在能沾手的,夏收再有三日就结束了,昨儿户部已经来过,明日未时学部会来对您进行确认。”
“好,那明日我不出摊,就在家中等他们。”
第二日未时,学部的人准时来了。
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官,身穿深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腰带,上面挂着块小小的铜牌,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些男吏,手里捧着个木匣子,两人面上皆是冰冷的疏离。
“兰坊老板歌兰的养女——歌水?”女官站在院中,上下打量了着祈泽瑭。
歌兰连忙上前,陪着笑道:“正是我家这孩子,大人辛苦了,快请进屋里坐,喝杯茶歇歇脚......”
“不必”,女官抬手止住他,目光仍落在祈泽瑭身上,“学部核查,只问几句话便走。歌水,你今年几岁?”
“八岁。”祈泽瑭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女官从男吏手里接过木匣,打开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了几页问道:“去岁为何未入学?”
“病了,吃了好多苦药。”祈泽瑭的答话简短,却不显慌张。
女官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歌兰,歌兰道:“是,去岁这孩子病了一场,起先病得起不来身,请了大夫说要静养,拖了几个月才好,等好了又赶上年底,本想着开春插班读一读书就罢了,可孩子不愿跟不上学习内容,便想着等夏收后参加入学考试,与同龄人一块儿读书。”
女官点点头,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又命那男吏从匣子中取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纸递给歌兰:“两日后,辰时一刻,去水源村民学报到。这是入学凭证,收好了。”
那男吏边递给歌兰边道:“入学前有入学考,分到哪个班全看考得如何,不要迟到,不必带纸笔,不必带吃喝,学堂会供入学考的纸笔和午膳,到时好好表现便是了。”
歌兰双手接过,连连道谢,跟着送他们出了院门。
送走了户部的长官,歌兰关上院门,转身道:“小水,这入学考题目听说有许多难题,可时间紧迫,怕是请不到讲师来讲课。”
祈泽瑭想了想:“那就不必请了,我想入学考或许是学堂想探探新学生的底,且让我一试,瞧瞧我比他人差在哪里了。”
转进了密室,祈泽瑭便问歌兰:“莉朵那里可有口信传来?”
“楼兰的哨点传信说莉朵侍卫刚带着歌水到了楼兰,前两天便传了清水巷的事儿去,只是还未回信。”
“平安到了楼兰便好。”听到这个消息,祈泽瑭终于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莉朵和歌水的平安对他就是最大的宽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