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泽瑭没想到只是早一些交卷便惹得他人关注,沉默片刻道:“投机取巧,技不如人。”前一句是回答云家为了什么,后一句是祈泽瑭对所谓云姐儿生气的态度。他虽有心隐藏,可之后终究要比其他人拔尖才行,武学考试时的藏拙也只是为了在入学考试符合‘歌水’的身份,入学后,他会极快地‘成长’,向学堂展现他的价值。
“呵呵,精辟”,高志笑了一声,“你有胆子,只是不知你能在开学考中拿个什么样的评定。”
祈泽瑭不欲争辩,将碗盘等送至杂役处,转身出了膳堂,他已经吃完,不准备在此浪费时间,不如去考场外寻个亭子坐下闭目养神,等待周学正到来。
“工学最后那道题你答出来了吗?我算了好久,没算出来。”
“什么?你都做到第三题了,我连第一题都没解出来,太难了!怪道云少哥说这次开学考是仿着童试出的题,看来难度也是如此!”
“这次难度可比童试低多了,若是童试,我看你做不到最难的第五张,第四张就能把你难住。”
“你!可恶,吃我一拳,嘿呀。”
三个考生笑闹着从祈泽瑭身边走过,祈泽瑭目光微动,他在考试时觉得工学的题目不算很难,原来是降低了难度,那童试作为姜国选拔优秀学子的考试,题目得有多难啊,看来他要更用心学习才行。
祈泽瑭顺着茵林路往回走,在路上陆续遇见了考完武学的考生们,他们三三两两的交谈着,话语中提到了高志所说的那位‘云少姐’。
“云少姐真不愧是云家的姐儿,身手竟那般高超,和考官交手也不落下风呢。”
“我在连环锁时过得都有些磕绊,又有云少姐出采,我的武学考怕是评分不能高了。”这名考生戚戚然,“文学考卷后两张考的那些什么山谷穿风、川流走势,我是闻所未闻,讲师更是提都没提,呜......工学考卷我在第四张就做不出来了,肯定要被分去丙班了。”
“别说了,我连午膳都不想用了。”最左边的考生从袖袋中取出巾帕擦拭了眼边的点点泪光,“难道我又比你好到哪里去了吗?要是分到丙班,回家后,母亲大人定要狠狠训斥我,再让讲师给我多加好多课业了。”
说到这儿,两名难姐难妹不由得凄然地互相抱了一抱:“好姐妹,你也不容易啊。”
祈泽瑭本想在路旁的各式小亭子寻个歇息片刻,听了他们的话,也对武考起了围观的心思,便走到武学的考场边儿,远远地瞧上了一眼。
校场内,一身深蓝短打的飒爽女孩凭着灵活的身手与武考考官周旋,考官并未用尽全力,反而有些指导的意思。
两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几个回合,云少姐额头的汗水滚落,却咬着牙继续进攻,见考生快到竭力,考官脚步轻错,避开云少姐的全力一剑,他抬起手中木剑,只在云少姐肩头一点,力道收得极巧,逼得云少姐踉跄后退,没了后力,只得拱手认输:“学生冒犯了。”
考官笑着赞道:“云家姐儿果真虎母无犬子,小小年纪就已习得云家‘飞鹤剑’的身法,连招式也十分凌厉,武考第一非你莫属啊!”
云少姐轻嗤一声:”不必吹捧,我云秉戈自知连母亲‘飞鹤剑’的三分真意都未学到,你有意考校,我才机会刺出那一剑。“说罢,他径直离了校场。
“妹妹辛苦了”,一旁早早考完却候在一旁等待的云家哥儿连忙捧上雪白的汗巾和茶水,“我为擦汗,你先用茶。”
“多事”,云秉戈口中不悦,动作却很实诚,取了茶水轻啜一口,“是从咱家带来的?”
云哥儿笑道:“母亲知道今儿要考武学,叫我为你备的盐茶,我便留心从家里带了你常喝的滇白茶叶和精盐。还遣了侍仆去找了这村里最好的酒楼,叫厨子做了你爱吃的饭菜带来,你多少用些,午后还要考医学、农学呢。”
说到考试,云秉戈便想起工学考试第一个交卷的女孩,他可是跟母亲保证今日入学考必拿第一,可工学卷子竟比想象的要难些,他正推演第三题呢,那女孩自信得很,早早便交了卷子出去了。
要知道入学考可不是儿戏,讲师必定会告诉学生,入学考的成绩会交予镇里统一挑选其中的优秀学子,会被镇级学部关注,这是平民和贱民家孩子得到扶持的机遇。可母亲告诉他,这些优秀学子的卷子会送至县里,县级学部将重点关注这些学子,只要在接下来的五年中保持这般优秀,会被举荐至州级学部,便有入选姜侍的机会!这可是一朝选入帝王身边的机会啊,凡是知道消息的人家,谁不为此心动呢?!
由此可见,那女孩必定是他的劲敌,他往后要多留心才是。云秉戈这样想着,却看见那女孩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