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学正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诸位学子都很有精神，接下来便在这考堂内进行医学与农学的考试，考完后还请诸位在座位上等待片刻，待到成绩出来，本学正将在此宣读成绩与分班。”

说罢，周学正继续按照早上喊到的顺序一一点名。

先发的是医学的考卷，祈泽瑭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先将考卷翻阅了一遍，对着题目瞪了好一会儿，终于不得不承认，这医学的考试比起工学和武学要难上太多了。

自己能认识第一张考卷上常见的几种药材和背出第二张考卷上一些关于用药的方歌，第三张的人体穴位可以说手拿把掐，可这第四张怎么直接到了方剂配伍、君臣佐使的难度了，还都不是风寒、风邪这类常见病。

第五张更是过分！先是一道理论题，考整体医学思想，没个细致心思在医学上潜心钻研，哪能写出什么深刻回答，却偏偏占了第五张一半的分，再是病案分析——要求考生给出这个病案的辩证、立法、处方和后续变化的处置，错一个直接整题无分，没有行医的经验，如何能答出呢？学堂真的把他们当作七八岁的小孩子吗？哪里会有人愿意让小孩子行医的。祈泽瑭想，这题怕不是有意挑选医药世家的孩子，他们在家人的耳濡目染之下，才有可能答得出罢。

祈泽瑭能听到前方陈茗似是倒吸一口凉气，狠狠地咳嗽起来，

两位先生中的一位男先生便走到陈茗身边，夺下陈茗的考卷，将其带出了考场。

另一位女先生脸上仍是冰冷的：“若有异动，滚出去考。”

各位考生是大气也不敢出，老老实实地低头做起了考卷。

祈泽瑭并不打算硬做医学考卷，他很信任自己的记忆，后面那些题目他从未在师傅那里学过，平时更是毫无接触，将能做出来的题目写完即可，不必浪费时间与精力在此。

这样想着，祈泽瑭落笔，示意先生收卷。

男先生眼神惊讶，他在发卷时注意到这次入学考的考卷后两张非常难答，怎会有考生这时候便敢交卷？收起该考生贴好姓名封条的考卷，男先生轻轻翻动一下，哦，原来根本没怎么写吗......还以为出医学天才了，感觉自己白期待了。

即使心中对这名考生不太看好了，男先生仍是将农学的考卷给了祈泽瑭。

农学考卷亦是五张，祈泽瑭先粗略过了一遍考卷，前两张较为简单，先考农书的原文书写，祈泽瑭早已读过楼兰与姜国的几部重要农书，再考节气与对应的庄稼种植，祈泽瑭算是有所了解，顺利写完。

第三张考土壤的分类，如何堆肥、沤肥、换土、休耕，祈泽瑭身在水源村，自是有所接触，只是并未钻研，写得较为浅显。

到了第四张，考题难度上升，考耕作与灌溉的农具选择与使用，要根据题目给出的情景进行组合解决问题，楼兰地势特殊，大多种宿麦这样耐旱耐寒的作物，祈泽瑭对姜国的耕作作物略有了解，可农具种类繁多，他只在西市上摆摊时听过一言半语，此时只能根据自己的理解作答。

第五张给了一段土地的描述和询问如何改善土壤，增加产收，题目中描述：土地泛白，如覆霜雪，板结坚硬，不生五谷，祈泽瑭霎时间反应过来，这正是楼兰十分常见的一种名为‘恶地’的土地，姜国的农书上将其称为‘咸卤地’。

还在楼兰时，祈泽瑭常常会见到母亲为恶地烦忧，母亲曾说过‘若是恶地的问题能解决，我楼兰子民又能多种许多粮食，再不必受他国桎梏。’

祈泽瑭一直将母亲的忧虑记在心中，他在楼兰找不到能有效处理恶地的师长，到了水源村成为‘歌水’后，他早已带着恶地的问题在姜国的书中和周围种地的村民中问出了比楼兰更有效的方法，只是却不适用于楼兰许多许多的恶地，因为楼兰没有姜国这样多的溪河江水，亦没有姜国淤泥肥地的好条件。

这些方法在姜国并不为奇，姜国地大物博，无数好土等着农人侍弄，根本不必花力气整治恶地，只有家中十分贫穷的平民与一些贱民会被村长派去卖力吃苦地梳理恶地，以此谋生。

没想到竟在农学的考场上见到恶地，祈泽瑭内心百感交集，他没有一刻忘记在楼兰的日子，可此刻他才无比清楚的认识到，这里是姜国，他在这里再怎样努力学习，也只是为了能够回到楼兰的那一天，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楼兰的孩子。

祈泽瑭心中叹息，手中毛笔未停，很快将题目答完，待到墨痕干了，祈泽瑭示意交卷，他又是第一个走出了考堂，大多考生已经有如敬仰勇士一般地目视祈泽瑭走出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