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师长见状，微微一笑：“不必紧张。只要肯用功，甲班的位置自然坐得稳。每月的课表都会张贴在门口，你们参考即可，现在，随我去校场。”

第一堂课是武学。

甲班的武学课在校场上，与乙班、丙班分开授课。教武学的先生姓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身材魁梧，面容严肃，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甲班的学生，你们的成绩我看过，”孟先生站在队列前，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今日不教新东西，先看看你们的根基。全体扎马步，半个时辰。”

学生们依言散开，扎起马步。

祈泽瑭扎得稳稳当当，气沉丹田，纹丝不动。入学考时他有意藏拙，可如今正式入学，他不能再一味藏下去。

一炷香燃尽，大半学生已经东倒西歪，唯有云秉戈、祈泽瑭几个面不改色，直到半个时辰后，云秉戈稳稳收势，额上微微见汗，呼吸却依旧平稳。

祈泽瑭也收了势，额头有汗，呼吸装作有些沉重，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显得有些气力不足。

孟先生将每个学生都一一点评，走到祈泽瑭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底子不错。以前练过？”

祈泽瑭如实道：“在家时跟着长辈学过一些粗浅功夫，不曾正式拜师。”

孟先生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去看其他学生。

接下来是梅花桩。这是武学考试中的难点，入学考时祈泽瑭以‘不曾学过’为由避开了。可如今在课上，他不能再避。

孟先生先细细讲解了梅花桩的动作要点与发力方式，又做了个示范，便让众人尝试。

祈泽瑭默默排在队伍的末端，将众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直到他时，他看着那一排高低错落的木桩，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了上去。

起初几步还有些生疏，桩身晃动，引得旁边几个学生惊呼出声。祈泽瑭很快便稳住身形，调整呼吸，渐渐找到了节奏。

他在木桩上走了两个来回，稳稳落地。

孟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不错，”他说，“第一次上桩能走成这样，有天赋。”

祈泽瑭低头道：“先生过奖。”

云秉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他记得入学考时，歌水的武学分数只有一百一十，连梅花桩都不敢上，可今天就敢上桩，甚至还走得有模有样，这进步未免太快了些。

他看了祈泽瑭一眼，没有说话。

武学课后是工学。

工学课在甲班的小院里上，教工学的先生姓李，是个瘦削的中年女子，戴着一副晶镜，说话慢条斯理。

“工学一科，包罗万象，”李先生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转身面对学生，“算学、田亩、粮谷换算、营造、水利——凡与‘工’相关者，皆在此列，今日先讲算学。”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几道题，让学生们试做。

祈泽瑭接过纸，扫了一眼，提笔便写，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几道题全部做完。

李先生踱步到他案前，拿起他的答卷看了看，晶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思路很清楚”，他将答卷放下，看着祈泽瑭，“这些题，你以前学过？”

祈泽瑭摇头：“不曾学过，只是入学考时做过类似的，回去又想了想。”

李先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看其他学生的答卷。

下课后，他将祈泽瑭叫到一旁，低声道：“工学这门课，光靠课堂不够。你若有余力，可以去书库借些工学的书来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祈泽瑭心中一动，面上却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多谢先生。”

武学的孟先生也喜爱祈泽瑭表现的天赋，他特意找了祈泽瑭过去，问祈泽瑭若是愿意，可走武卫的路子，他家与陈氏商行有些关系，陈氏商行作为姜国最大的商行之一，名下的车行十分需要护商的武卫。

祈泽瑭知道孟先生是好意，‘歌水’的家境一般，而陈氏的武卫地位高，报酬多，是十分体面的工作，若是从小与陈氏契约，自身又能力出众，还能赘个陈氏的男儿，一举成为陈氏的人，此生尽享荣华富贵，对于平民来说，这是一条通天路。

孟先生的好意，祈泽瑭心领了，但他只能谢过，更加努力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