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泽瑭低着头,心中却在盘算:学部统一出题、统一批阅——这意味着试卷的难度比村学自命题更规范,也更能检验出真正的水平。
这是他在姜国学堂的第一次正式考试,只是不知,这学部,是镇级的学部,还是更高的?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次日辰时,月考如期进行。
考场设在甲班的小院里,二十张书案间隔三尺,中间用屏风隔开。两位镇里来的先生监考,不苟言笑,目光如炬。
第一门是文学。
祈泽瑭拿到卷子,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题目比开学考难了不少,不仅有默写、释义,还有一道策论,题目是‘论读书之用’。他略一思索,提笔写道:“读书之用,不在仕途荣辱,而在明理修身。理明则事不惑......”,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纸,虽说不上文采斐然,却也条理清晰,言之有物。
文学考完,他交卷时发现云秉戈也同时站了起来。两人目光相触,云秉戈微微一顿,率先移开了眼。
接下来是工学。这是祈泽瑭的强项,他做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便答完了所有题目,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提前交卷。
武学考的是实战对练。抽签分组,两两对战,以木剑较技。祈泽瑭抽到了班上一个叫周凝的男孩,周凝武学平平,祈泽瑭没有出全力,只以七分功夫,稳稳取胜。孟先生在旁参与打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医学和农学连着考。医学的题目比开学考实用得多,大多是日常常见的病症、药材、方剂。祈泽瑭这一个月下了苦功,答得颇为顺畅。农学的卷子上有一道关于‘轮作与休耕’的题,老农曾与他讲过,他自己亦钻研过,胸有成竹,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酉时,最后一门考完,祈泽瑭长出了一口气,收拾笔墨准备离开。
“歌水。”身后有人叫他。
他回头,见是云秉戈。那少年站在夕阳里,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又带着几分认真。
“你工学答得怎样?”云秉戈问。
祈泽瑭想了想,如实道:“还好。”
云秉戈“嗯”了一声,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祈泽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隐约觉得,这一次月考,怕是有些不同。
三日后,成绩公布。
周学正亲自来甲班宣读,手里捧着一张红纸,身后跟着卫业师和几位课师。甲班二十人端坐案前,鸦雀无声。
“这次月考,试卷由镇学部批阅,”周学正展开红纸,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第一名——歌水。”
祈泽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猜到自己可能考得不错,却没想到真的能拿第一。
“第二名——云秉戈。”
“第三名——高志。”
周学正一一把名次念完,将红纸贴在了小院门口的告示栏上。学生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有的欢喜,有的沮丧,叽叽喳喳议论不休。
“歌水居然考了第一?”
“云少姐被比下去了?不可能吧?”
“分数贴在下面呢,你自己看。”
祈泽瑭没有挤进去看。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周围的议论,面上平静如水。他不需要看分数,因为那些分数已经刻在了他心里——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每一门答得如何,哪些地方能拿分,哪些地方可能丢分。
高志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屁股坐到祈泽瑭旁边,啧啧道:“你行啊歌水,居然把云秉戈拉下马了。你可知道,他文学、武学都比你高,可你工学比他高了整整十分,农学也比他高了些许。这一来一去,你总分比他多了整五分。”
五分,一个工学小问的分数,或许下次,他的武学可以表现的更好。
祈泽瑭默默记下这个数字,点了点头。
高志又道:“你没看见云秉戈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不过这家伙倒是有气度,看完分数一声不吭就走了。”
祈泽瑭抬眼望去,云秉戈的座位上果然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