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吹的。”
姐姐笑了一声,没有再戳穿他。
王后端了一碗奶茶进来,递给祈泽瑭:“先喝了暖暖身子。”
祈泽瑭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是熟悉的楼兰奶茶味道。他捧着碗,听母亲和姐姐断断续续地说了这五年的事:图蕃、月真、别夜三方如何划分地盘,如何在城中互相掣肘,谁也不敢先对楼兰旧部下手,怕另外两家趁虚而入。而王后则在暗处联络旧部养精蓄锐,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小宝,”王后在烛火旁坐下,望着他,“你在姜国的努力,我都知道了,娘为你骄傲。”
祈泽瑭低下头,握着手里的碗:“我还没有考完。”
“可我们小宝已经很厉害了,”王后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不必着急。楼兰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三年五载。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再什么时候动手。”
“小宝来了?”楼兰二王子在掩护母亲离开时也受了些伤,闻声立刻认出了妹妹的声音,叫人扶着他过来了。
“二哥!”祈泽瑭冲到哥哥身旁,小心地扶着哥哥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
那一晚,他们说了很多话,祈泽瑭将自己的计划向家人们讲了一遍又一遍——童试结果出来,若是选入姜侍是最好的,能面见皇帝,还能在宫中学习,往后分派官职也更好;若选不上便走中试的路子,考个好成绩,亦能外放做官。他需要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才能借姜国的力,将那三方一个一个拔除。
王后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好。娘等你。”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祈泽瑭从王庭废墟中翻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残破的城墙,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尚未苏醒的楼兰街巷,他想念故国已久,既是亲自去探查现在楼兰的不同之处,亦是感受楼兰的变化。
就这样在母亲身边住了两个月,待到歌水那边传来消息,祈泽瑭才不得不回去姜国,他依依不舍地与母亲他们告别,坚定地踏上了回去的路。
待祈泽瑭回到租住的小院时,歌水正坐在院子里择菜。见他回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欢喜:“殿下,您的成绩出了!甲等第五十九!”
祈泽瑭点点头,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欣喜,他一路走来,尘土满面,先走到井边洗了把脸。水冰凉凉的,打在脸上有些刺骨。他看着水面上自己那张有些陌生的倒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甲等第五十九,就是全国第五十九,正好在姜侍的六十个名额之内。
他,做到了!
他会继续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他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那片沙地上,把那三面旗子一根一根拔掉。
“殿下,”歌水在身后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水源村?”
祈泽瑭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弯了弯嘴角:“现在。”
他背起行囊,走出小院,迎着初秋的日光,往水源村的方向走去。
祈泽瑭回到兰坊那日,正是八月底,巷子两旁的人家门口挂满了晒干的辣椒,空气中飘着秋收的香气。歌兰站在巷口,手里摇着一把蒲扇,远远看见他便快步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才松了口气似的笑道:“到家就好,瘦了这么多,这几天可得给你好好补补。”
祈泽瑭跟着他进了院子,发现院里比往常整洁了许多,连旁边人家伸过来的枣树都被修剪过了,墙角那几排晾布的木架也擦得干干净净,上头搭着几块新染的蓝布,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