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越和宋秋晚果然也来了一趟，齐越没有像林翎那样直接劝，只是问了一句：“有把握吗？”

祈泽瑭说：“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值得一试。”

齐越便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

宋秋晚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临走时只说了一句“考完了告诉我们结果”，语气平常，像是知道这件事已经定了，不需要再劝。

真正让祈泽瑭感到意外的是顾学士的反应，他本以为顾学士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他操之过急，但顾学士只是将他叫到偏殿，让他做了一套难度不低的试卷，顾学士看完他的答卷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确实可以去了。”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在那次课后给他留了几本功课，让他考前多钻研。

陆荇是最后一个来找他的，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问原因，也没有劝他，只是在祈泽瑭的屋门口站了片刻，说了一句“别丢我们组的脸”，然后便走了，祈泽瑭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考前最后几天，祈泽瑭将课业复习与翎位事务重新排了排，把每天的时间分成几块，每一块都定了明确的任务。武学他加练了几分，晨练的时间比平时延长了将近一倍，此前他在这方面一直收着，只在明面上表现出比其他人强几分的水平，如今要去考中试，武学是硬碰硬的项目，得分全凭场上的表现，他需要把藏起来的那部分拿出来。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便到了校场。晨雾常常还很浓，将校场边缘那排木桩和兵器架都笼在一层灰白色的薄纱里，他先绕着校场跑几圈活开筋骨，然后站到梅花桩前，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去。

祈泽瑭站在梅花桩上时，脚底对木桩高低的感知变得极为敏锐，每一步落下去之前便已知道那根桩会如何晃动，该如何调整重心，他如同燕子点水般轻巧越过这九九八一道梅花连桩。

攀崖锁也练得十分娴熟，他不再需要刻意去想下一步该踩哪里，闭着眼睛也能在不同的崖锁上攀爬。

长兵器他练得最多，一杆木枪在手中翻转挑刺，练到后来枪尖划破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利落，收枪时枪尾铿锵有力。

八月中旬，中试如期而至。

贡院坐落在皇城东侧，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四面高墙围拢，墙头插着姜国的玄色旗帜，在秋日的风中猎猎作响。

祈泽瑭走进贡院大门时天还没亮透，门前的长街上已经排满了从各地赶来的学子，队伍从贡院门口一直蜿蜒到街尾，人数比童试时多了数倍不止。

这些人都比祈泽瑭年长，长久的熬夜苦读使他们看上去已经二十出头，面容沉肃，目光里带着一种疲惫。

祈泽瑭站在队伍最后段，低头检查了一遍考篮里的东西——笔墨、砚台、干粮、水囊，一样不差，然后便安静地等着队伍往前挪。

进了贡院之后，考生们先被引到一处偏殿里验明身份，差役拿着名册和画像逐一核对，看了祈泽瑭的路引和学籍文书后微微一愣，大约是见他年纪小，稀奇的很，又多看了他两眼，才将文书还给他，挥手放行。

第二道查验是搜身，几名差役手脚麻利地翻检了他的衣袖、衣摆、鞋底和发髻，连衣缝里的线头都捏了一遍，确认没有夹带才让他过去。

第三道查验是查考篮，笔墨纸砚被逐一拆开看过，干粮被掰成小块检查有无夹带，水囊里的水也被倒出来验过一遍才重新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