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攀崖锁。这个项目要求考生从东侧的架台攀上去，沿着半空中那一排铁环和绳梯穿到西侧架台，中途双脚不能着地。铁环之间的间距不小，绳梯也晃得厉害，若臂力和协调性稍差一些，很容易在半途脱手。

祈泽瑭攀上东侧架台后，目光快速扫了一遍铁环和绳梯的排列，然后在心里预演了一遍路线。他握住第一个铁环时手腕微微发力，身体荡出去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下一个环，在晃动中稳住了身形。他在绳梯上移动的速度不算最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准，绳梯在他脚下只发出轻微的摇晃，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猛烈地左右甩动。

到了中间最窄的一段，两架之间的间距比别处更宽，前面几个人都在这里多花了些时间才敢跨过去，祈泽瑭却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手臂一伸一缩之间便荡了过去。他到达西侧架台时，考官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确实是方才那个瘦小的少年。

最后是两两对打。考生抽签配对，各持一杆兵器，在三丈见方的场地内对打，以一方认输为结束。祈泽瑭抽到的对手是第四组的一个高个子考生，姓王，生得肩宽臂长，站在那里比祈泽瑭高出一个头还多，手里那杆木枪也比祈泽瑭的长了半尺。

两人站到场地中央时，看台上出现些许低声议论，大约是觉得这场对局悬念不大。

考官一声令下，王姓考生率先发难，长枪直刺祈泽瑭面门。这一枪又快又狠，带着一股明显的力道，显然是想在开局便压制住对手。祈泽瑭侧身避开，同时枪尾一扫，避开对方继续逼近的势头。

两人在场上你来我往地过了几个回合，王姓考生仗着身高臂长不断拉开距离，试图用长枪的优势压制祈泽瑭的近身空间。

祈泽瑭没有硬拼，他利用步伐的灵活不断变换位置，时进时退，将对手的节奏一点一点打乱。

到了第七个回合，王姓考生一□□出时重心略微前倾，祈泽瑭等的就是这个瞬间——他侧身贴近，手中木枪的枪尾猛地向上一挑，正打在对手持枪的手腕上。王姓考生吃痛，手里的木枪脱手飞了出去，在沙地上弹了好几下才停住。

祈泽瑭没有追击，收枪站定，微微喘着气，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呼吸微乱，姿态依旧端正。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位武部官员轻轻拍了一下扶手，考官连忙上前听他说了些什么，点点头，在两人名字后面各记了一笔，示意祈泽瑭胜出。

祈泽瑭向对手微微颔首，退回了队列中，他知道自己方才赢得并不算轻松——那个王姓考生的基本功其实不差，只是过于依赖身高的优势，步伐变化太少，被他抓住了破绽，如果对方在刺出那一枪时留了后手，他未必能这么快找到机会。

五天后成绩公布。祈泽瑭的中试总成绩排在第十名，七门科目中武学单科排进了前五，民生和政治两门也都进了前十，文学和医学稍弱一些，但总分足够让他拿到参与后续安排的资格。

神龙帝在正殿召见他时，几位兵部官员也在场。神龙帝看了他的成绩后问他想去哪里，祈泽瑭没有犹豫，说了“边境”两个字。他将自己这些日子分析的西线局势一一道来——月真占据楼兰后，与姜国西境接壤的防线变长了，月真在楼兰的驻军尚未完全站稳，图蕃和别夜虽然退出了楼兰，但两国与月真之间的仇恨并未消解，如果姜国此时在西线有所动作，月真未必能全力应对。

祈泽瑭说这些话时语速平稳，逻辑清晰，虽然大多只是听说的消息，并不真实，可分析却十分精准。

神龙帝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应允，不过加了一个条件——祈泽瑭只是以一个小校尉的身份跟去西线，不做主将，也不参与决策。

中试的优秀者若是正常做官能得到的可比这个小校尉多得多了，祈泽瑭愿意放弃这些只为参军，皇帝也终于认可了他的‘报国之心’。

祈泽瑭叩首谢恩，退出正殿。他走在廊下时步子略带轻快，风从廊外灌进来，吹起他衣袍的下摆。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冒险，但他更清楚，楼兰等不了太久，他的母亲和姐姐等不了太久，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帮助楼兰，帮助那片生养了他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