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满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只...不,两只鸡惊艳。
要不说犄角旮旯的小巷子最正宗。
他和沈清了两个人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在一个小区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家“药膳鸡”店。
浓厚的鸡汤配上药膳的味道,再浸满特有的甜醋,一口下去,祝满树觉得这两只鸡的一生完美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没有病老,只有生死。
座无虚席的大堂里,祝满树吃的很舒服,伸了伸腿,不小心碰上了沈清了的。
沈清了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腿,示意他往回收点。
祝满树没动,继续和他贴着,一双眼睛隔着雾气笑眯眯地看着沈清了。
沈清了没法,就随他去。
店门口挂了一个小风铃,叮铃当啷地响着迎客送客。
“啊!吃的好爽!”祝满树一出门就被糊了一脸冷风,但刚刚吃完饭,身子暖热,他也不觉得冷,亦步亦趋的走在沈清了的边上,闻着身上浓厚的药膳鸡味,“你从哪找到的这家宝藏,我之前来的时候手机翻烂了都没找到过这么好吃的店。”
两只鸡基本上都进了祝满树的肚子里,沈清了吃的不多,吃饭的时候也提前把外套放篓筐里,身上的味道也基本在忍受范围内,他拿着手机定位打车,“汤曲推荐的。”
祝满树好奇地问,“他是金陵本地人?”
“不是,他有个朋友是。”
祝满树“哦”了声,“你还知道他有个朋友。”
“...”沈清了看了他一眼。
祝满树遏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心下却骂自己又没忍住,人脑交战到白热化时,沈清了把手机递过去,开口,“有个朋友。”
祝满树顺着看。
不加谢谢:【这有什么好吃的?】
5分钟后
汤曲:【嗷!都说了让你出来你不出来,现在好了吧,饿得要死吧!】【幸灾乐祸(表情包)】
不加谢谢:【...】
汤曲:【有一家药膳鸡店超好吃,我有一个本地朋友超级推荐,我找找分享给你。】
【地址】
汤曲:【正好现在这么早,你赶紧打电话问问,让人给你留个位置。】【祝你成功(表情包)】
不加谢谢:【谢了】
祝满树:“...”
等车的时候,小区门口已经放置了好几个小摊,满处的红色都掩盖不住不远处跳着舞的大爷大妈。
庸俗大众的歌,尘世寻常的脸,雾气烟火顺着风的形状往四处飞,模糊的人们,清晰的闹声。
祝满树被形形色色裹挟,他弯了弯眼,整个人放松下来,不自觉往旁边蹭过去,贴着沈清了,声音里带着意犹未尽的愉悦,他说,“沈清了,我们走之前再来吃一次吧。”
但有道是命运无常,阎王吊梁,孟婆熬汤,老师没有心肠,1月中旬的期末汇报因为突发调整被挪到了1月初。
什么都没带而什么资料都在U盘上的祝满树...直接破防。
祝满树的小组成员除了他全部都在学校,虽然他们说没关系他们可以先讨论,但祝满树没法真正的当做没关系,所以本应该跟沈清了一起回去的他只能改签,提前落地。
京城的室外很冷,出了机舱的祝满树被吹得直哆嗦,用力地把自己埋在了沈清了的围巾里面才能勉强抵御寒冷。
...
宿舍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依旧是空荡荡的,但祝满树心情还算不错,纱窗关着,暖气依然供应,室内倒也不算冷。
他给沈清了发了个消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祝满树弯着眼睛哼着听不出调的曲儿给自己的小花小草浇了点水。
洋桔梗已经完全只剩个梗了,多肉倒是活的好好的。
小玛宝莉至末年,头上秃了好几块,他有点可惜地摸了摸。
前几天因为自己心绪不宁遭受冷落又挨着风吹雪呲的,着实可怜。
祝满树摸着花茎端发呆呢,手机上传来消息提示,小组群里在约明天集体讨论的时间。
这马哲的老师们像是约好的,不以考试作结的课程叮铃当啷的集体往前,五指山都快平移到祝满树的脸上了。
那山顶挂的哪里是“唵、嘛、呢、叭、咪、吽”,分明是“哈、哈、哈、哈、挂、科”。
祝满树盯着屏幕都快看出花来了,脑子里分析着自己这两天睡觉的可能性,却只能认命的搓了搓头,沉默良久不敢相信,惨叫一声就把脸埋臂弯里,一动不动了。
期末周的大学生和冬天的花一起,摇摇欲坠啊。
...
陈理工上一次见祝满树的时候是在什么样的场景?
是阴云满天,是天外飘雪,是祝满树顶着那张比雪舔过的泥巴地还要糟糕的脸,说话的语气感觉马上就要带着陈理工一起上西天。
现在依然是温暖舒适的咖啡店,但今天阳光很好,窗户外面的人也没再被风吹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