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祝满树起床的时候家里已经忙开了，对联和红灯笼已经挂好，厨房里的阿姨为年夜饭提前准备。

整个别墅都喜气洋洋的。

祝满树看到祝荣成和于丽琴，笑眯眯地说了好一番吉利话，祝荣成非常受用，但口袋里的利是就是不拿出来，说等年夜饭过后，并且让他再准备一些吉祥话，别重复。

祝满树：“...”

倒是于丽琴一看到祝满树就从口袋里掏出利是，笑着说，“小满，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祝满树接过，冯琪霜从后面走过，本来想冷哼一声，但新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也就只能瓮声瓮气地说了声“新年快乐”。

祝满树也不恼，想着昨天她的那声“哥”，居然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利是递给她。

迎着祝荣成和于丽琴惊讶的目光，冯琪霜身子僵硬地接过，愧疚感刚上来点，就听祝满树说，“快高长大，学业进步。”

冯琪霜：“...”

哼！

祝满树对冯琪霜拿了利是还翻白眼的行为很是不解，这祝福是他上学的时候长辈经常说的，他觉得没有一点问题。

。

祝荣成不是在鹭城出生的，而是年轻时跟着国家政策来到鹭城，抓得住时代的风口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后面也舍得下内里已经开始生锈腐败的巨轮，转向刚崛起却有无限前景的黄金赛道。

祝荣成能成功站稳脚跟全凭他自己，因此他内心对神佛没什么感觉。鹭城人信神佛妈祖，祝荣成信科学技术。

所以在周围的人不是在家里花大价钱供金佛像，就是去庙里烧香散财拜佛求升官发财、人生圆满的时候，祝荣成也只是极偶尔随大流地去庙里上支香，至于求什么，诚心与否，大概只有当时的他自己知道。

只是前几年，大概在祝满树上小学的时候，也许是年纪上来都会有信鬼神的说法，他也开始求神拜佛了，给寺庙添钱，甚至在家里供奉了妈祖娘娘，香火不断。

除夕的拜神也变得正式且隆重。

祝满树觉得他爹再过个几十年说不定能搞个族谱宗祠。

轮到祝满树拜神，他信神也不信神，信神能听心声，不信心声神能满足。

但当人心中有所想所愿了，相信神仙存在便是理所当。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祝满树点香，跪拜，磕头，无比虔诚。

面前的佛像在红烛衬下垂目慈悲，焚香幽幽上摇，佛面不清，是神是鬼又变得难以捉摸。

...

年夜饭依然还是只有他们四个。祝满树其实还有一个叔叔，是祝荣成的亲弟弟，叫祝荣和。前两年还会回来过年，但这两年拓展了海外业务，这两年过年也只能在国外过。

祝满树对他的了解也只是他算是促成他爸他妈在一起的推手，也是在祝荣成打算娶于丽琴时第一个反对的人。

所以冯琪霜很讨厌他，明眼可见的讨厌。

祝满树其实也不太喜欢他，因为自己和这位的小叔每次见面祝满树都能感觉到他像在是在被考量的一件商品。

品相怎么样，前景有多少，价值是否上升。

真的让人很不爽。

因此今年的年夜饭吃得还算其乐融融，都说的吉利话，祝满树也拿到了来自他亲爹的丰厚的利是。

吃完饭，几个人在位置上尬坐了会，于丽琴和别家太太打麻将去了。家里没有除夕必须在家的要求，冯琪霜和朋友约好一起逛花街，到约定时间就走了。

祝满树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本来松了口气想说自己回房间了，结果祝荣成慢慢站起来说陪他去园里走走。

祝满树：“...”

两个人在院子里转了好久，祝满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他爸乌漆麻黑的要去看看自己花房养的花，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说，夜晚的花最漂亮。

祝满树挠了挠手上被死蚊子咬的包，看着祝荣成三过一朵花而不走，突然福至心灵。

他一只手搭在祝荣成的肩上，冲他龇了龇牙，“行了老头，你实在是想和我待在一起就直说嘛，拐弯抹角的，不知道的人以为咱家进鬼了大晚上晃晃荡荡的。”

“...”

祝荣成看他嬉皮笑脸的，气不过，刚想开口骂人。

“哎，过年，说吉利话嗷！”祝满树看他眉毛一竖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把他推回家，“嘿嘿，来吧祝先生，陪您下几把棋。”

祝荣成冷笑，“那还不如去看花。”

祝满树：“...我现在可以的”

“哼。”

“...”

事实证明，跟沈清了下五子棋并不能精进他在围棋方面的技术。

“我天，不下了不下了！”祝满树往沙发上一摊，“您也不知道让让我。”

“我要是不放水这几盘棋几分钟就能结束。”祝荣成也是想不通，祝满树也算是从小就看自己和别人下棋的，技术还没人家刚上了几门课的初学者来得好。

祝荣成喝了口茶，叹了口气，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他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让他上去。

祝满树问，“不守岁啊？”

祝荣成回，“前两年没见你这么积极的，困了就睡，我正好去书房。”

“这大晚上的还要工作？”

祝荣成倒是习惯了，他站起来活动活动，“有两个远洋视频会议，洋人不过春节。”

祝满树看着祝荣成揉着自己的脖子和腰，一时间有些沉默，他慢慢站起来，走到他爹面前，刚想说什么，祝荣成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都连一起了，“行了行了，别碍事了，跟你下的这两盘臭棋已经很浪费时间了。”